她的【御空飞行】在一次次险象环生的战斗中变得更加诡谲刁钻，带着一种近乎自毁般的凌厉。

战斗风格也变得狠辣果决，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狠劲。

沐阳和林婉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变化。

林小棠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压抑的、仿佛随时会爆发的愤怒，比苏砚的寒气更让他们心惊胆战。

他们小心翼翼地跟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成为点燃炸药桶的那点火星。

苏砚依旧悬浮在队伍侧后方。她依旧沉默地清理着强大的怨秽，依旧会在林小棠遭遇真正致命危险时出手（虽然林小棠会立刻用更激烈的攻击来“回报”她的“多管闲事”）。

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林小棠那带着狠劲和疲惫的背影上，暗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但最终都被更深的、如同万年冻土般的冰冷强行覆盖。

她与林小棠之间的距离，似乎比之前刻意拉开的还要遥远。

这种冰冷压抑的僵持，在一次清理医院废弃能源核心区域时，达到了顶点。

这里盘踞着一群能操控微弱电流和磁场的“电浆蠕虫”。

它们体型不大，但数量众多，行动迅捷，能释放麻痹神经的电弧，还能吸附在金属结构上，形成诡异的磁场干扰。

战斗异常混乱。滋滋作响的电弧如同蓝色的毒蛇在空中乱窜。

吸附在巨大管道上的蠕虫不断改变着局部磁场，让林小棠的【御空飞行】变得极其不稳定，好几次差点撞上尖锐的金属凸起。

“小心左边磁场涡流！”林婉焦急地预警。

林小棠刚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粗大的电弧，身体因为磁场干扰猛地一沉，眼看着就要撞向一根斜刺出来的、断裂的金属管！那管口锋利如刀！

就在这瞬间，一股柔和的力量如同无形的绳索，猛地缠住了她的腰，将她强行拉离了危险区域！是苏砚！

然而，林小棠非但没有感激，反而像是被这“帮助”彻底激怒了！

她在脱离危险的瞬间，猛地挣脱了那股力量（虽然那力量只是轻轻一带便松开），身体在空中强行拧转，手中刚刚复制凝聚出的一枚不稳定冰锥，带着一股泄愤般的狠劲，狠狠砸向旁边一只正吸附在管道上、对她构不成威胁的电浆蠕虫！

砰！

冰锥炸裂，蠕虫被冻成冰坨掉落。

林小棠也因为强行发力，右肩伤口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你……”苏砚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压抑的怒意和……不解？直接在林小棠脑中响起。

林小棠猛地抬头，冰冷的桃花眼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刺向悬浮在不远处、眉头微蹙的苏砚！

她没有用意念回应，而是用沙哑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声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劳费心，苏、砚、学、姐。”

第38章 别再碰我

“你的‘职责’，是清理污秽。保护生者。仅此而已。”

“我林小棠的命，自己负责！”

“别、再、碰、我！”

最后四个字，如同冰锥，狠狠扎出！带着被反复欺骗、被刻意疏离的委屈和愤怒！

苏砚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暗红的眼眸瞬间收缩，里面清晰地掠过一丝受伤般的刺痛！

仿佛林小棠的话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能伤害到她！

她周身的寒气骤然爆发，脚下的金属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误解、却又无法辩解的……巨大痛苦和无力感！

她死死地抿着唇，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转过身，血色的裙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身影瞬间飘远，冲入前方一群电浆蠕虫之中！

纯净的白光如同失控的暴风雪般疯狂倾泻！瞬间将那片区域的蠕虫连同金属管道都绞成了齑粉！

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憋闷和痛苦都发泄在这场毁灭之中！

沐阳和林婉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完了，彻底完了！这已经不是低气压了，这是世界末日级别的寒潮！

林小棠看着苏砚那近乎自毁般的疯狂攻击，看着她背影中透出的那抹孤绝和痛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愤怒依旧在燃烧，但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委屈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有情，却要这样互相折磨？！

当天傍晚，队伍在医院深处一个相对干燥、曾是大型设备维修间的房间休整。

房间很大，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

沐阳和林婉借口去检查另一个入口的封堵情况，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临走前，两人交换了一个无比担忧的眼神。

偌大的维修间里，只剩下林小棠和苏砚。

林小棠靠坐在一个巨大的齿轮箱旁，低着头，用一块沾了水的破布，一遍又一遍、近乎自虐般地用力擦拭着掌心在战斗中划破的伤口。

伤口被擦得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冰冷的愤怒和巨大的委屈在她胸腔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将她撕裂。

苏砚悬浮在房间的另一端，背对着她，面对着墙壁上一排早已锈死的巨大阀门。

血色的裙摆静静垂落，身影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拉得又长又孤寂。

她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真正的冰雕，只有那周身散发出的、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的寒气，证明着她并非死物。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