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可他却仍旧没有收回视线，目光也下意识地在更加炙亮的星星上停驻。

“你说的那是一般情况，蓁蓁可不是普通人。”季知澜头也不回地道。

裴无咎没有理会斗嘴的两人，他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星子闪烁的天空，抬手压了压军帽的帽檐。

“回了。”

冷冷地丢下两个字，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他知道云蓁的种种布置都需要人监管执行，他必须为她照顾好这一切。

若有一日她从九天之上垂眸俯瞰，他要让这人间处处都是值得她展颜的景象。

如此，他这一生便还有意义。

季知澜和楚南浔怔怔地收回视线，愣怔半晌，也跟上了裴无咎的脚步。

他们也不能落后啊，可不能让裴无咎这个阴险小人独占先机，借机在云蓁面前讨好卖乖。

……

时云蓁看似是飞升，实际是在飞到一定高度后，便在刹那间骤然虚化，化作一缕无形的神念直冲九霄。

她的意识在更高维度展开，如同万千金色丝线穿透世界壁垒，与这个世界的本源意识轰然相撞。

无尽信息似天河倾泻般涌入时云蓁的意识，每一缕都蕴含着足以摧毁凡人神魂的力量。

但时云蓁早已今非昔比，意识一扫，就将这些信息流清扫干净。

"狂妄的蝼蚁，卑劣的窃火者！你凭借区区人类之躯，竟敢挑衅亘古不变的规则？今日，我必让你尝尽万劫不复！"

世界意识的声音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超越感官的存在，直接在时云蓁灵魂最深处回荡，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

它调动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向时云蓁碾去，试图将她的存在拖入永恒的虚无之中，从未来与过去同时抹去她的痕迹。

时云蓁的神念在这宏大的撕裂力量中几近崩溃，却又倔强地重组着自己的本质。

她面对这无上威能，不退反进，悍然迎击。

“亘古不变的规则？我看不见得吧？”

时云蓁眼神一厉，“今日，就让我来重塑这扭曲的规则！”

一只金色的长矛在她手中成型。

这是汇聚这个世界间所有人类的意志、希望、爱与恨、嗔痴、对她的崇拜、虔诚的信仰……

她用力一掷，刺向世界意识结构中最为薄弱的节点。

源自亿万生灵的意念汇聚成不可阻挡的洪流，冲击着世界意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

面对源自本界无数生灵的意念洪流，世界意识的防御开始出现裂痕。

它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这一陌生的情绪。

不，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是她颠覆延续千年的秩序的时候，那时的它，也感到难言的颤栗。

不同的情景，确是由同一人缔造的恐惧。

它竭力尝试重构被打破的规则，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累积多年的力量开始如春雪融化般融化。

"你并非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时云蓁的声音响起，"你只是规则的看守者。真正的世界，属于生活在这世界上的每一个生命。"

所以，这股源自众生的力量，它也无法抵挡。

“不！这不可能！”

“不可能——！！”

它感觉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掌控正在减弱。

这个世界正在排斥它！

"没有什么不可能。"

时云蓁淡淡道："规则需要更新，世界，也需要新生。"

她主动撤去所有防御，拥抱了周围的一切，任由规则洪流冲刷而来。

那些足以湮灭神明的力量，在触及她神识的瞬间，却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尽数容纳。

亿万生灵的信仰之力在她周围流转，她不再是旁观者，不再是抗争者，而成为了世界本身的一部分。

万物的脉搏与她心跳共鸣，亿万年的记忆在她意识中流淌，过去与未来在此刻交汇。

她的意识如同水墨般在世界本源中晕染开来，却又始终保持着最核心的那点金光不灭。

第225章 生育值为零的石女（完）

时云蓁在逐渐取代原有的世界意识，成为新的天道。

世界意识发出不甘的嘶吼，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权柄正在逐渐取代。

不是强势的征服，而是水到渠成的更迭。

它愤然反击，却发现自己连调动一缕微不足道的法则都十分费劲。

它彻底地丧失了反抗的力量……

最后，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彻底消散。

而时云蓁，也彻底接替了它的位置。

那些最纯粹的法则在她面前温顺地展开最本质的形态。

四季轮转的韵律，生命演化的轨迹，文明兴衰的脉络……

当最后一缕世界规则被她接纳，时云蓁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倦袭来。

这不是肉体的疲惫，而是灵魂深处的沉重。

她安然地陷入了沉睡。

如同婴孩般蜷缩着，每一次绵长的呼吸都悄然牵动着法则金线。

本源规则在她体内流转，每一道法则的蜕变都引发着天地共鸣。

不知从何时起，荒芜的大地开始萌发新绿。

龟裂的土壤下，嫩芽顶开板结的地表；干涸的河床里，清泉重新涌动；枯朽的枝头间，绿叶刺破沉寂的寒冬……

时光匆匆，执拗守候的三人，鬓角渐渐染上霜雪，俊美的脸庞爬上了皱纹，直至白发苍苍。

可那座放置着种植空间的广场上，始终有三个风雨无阻的身影。

直到某个飘雪的冬日，三个并肩的身影忽然少了一个，留下的两人肩上多了无言的雪花与沉默。

又是几年荏苒，两个身影也缩至孤独一个，那为同一抹倩影加速的心跳，如今只在他独自的黄昏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