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吻星光(11)+番外
“第二!深藏不露啊!跑完一千米还能冲刺!”
“你轻点!”于清卿拉开林江衍,看着江慎朋样子。
“脸色这么白,要不要去医务室歇歇?”
“不用。”江慎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他看向厌礼手里还拿着的空了大半的矿泉水瓶,低声说:“水…谢谢。”
运动会结束后的傍晚,教室里只剩下值日生和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同学。
夕阳的光线斜斜照进来,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厌礼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
江慎还没走,他趴在课桌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点乌黑的发顶。
下午跑一千米的疲惫似乎彻底淹没了他,他好像睡着了,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厌礼放轻了动作,生怕吵醒他。她看着他在夕阳下安静沉睡的侧影,额前几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软软地贴在皮肤上。
这个平时总是清冷专注、仿佛不知疲倦的江慎,此刻卸下了所有外壳,显得格外真实,甚至有点脆弱。
她想起他冲过终点时苍白的脸和呛水的样子,想起他接过水时冰凉微颤的手指。
犹豫了一下,她轻轻地把手里那瓶自己喝过几口、还剩一小半的矿泉水,放在了江慎的桌角,紧挨着他搭在桌面的手臂。
做完这一切,她拿起书包,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很安静。
趴在桌上的江慎,在厌礼离开后,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放在桌下的左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夕阳的光,暖暖地包裹着他,也包裹着桌角那瓶带着一点她指尖余温的矿泉水。
第十章 那瓶水
教室里只剩下江慎一个人,还趴在桌上。
他其实没睡着。
在厌礼轻手轻脚放下那瓶水,脚步声消失在门口后,他就慢慢抬起了头。
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残留着趴在手臂上压出的浅浅红痕,眼神因为刚醒或者说根本没睡熟,而带着点惺忪和茫然。
他坐直身体,目光落在桌角那瓶矿泉水上。
透明的塑料瓶身,里面还剩着大概三分之一的水。
瓶口边缘,沾着一点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水渍——显然是被人喝过的。
她喝过的。
这个认知让江慎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伸出手,没有去拿瓶子,只是用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瓶身。塑料的触感很普通,但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他想起下午冲过终点时,她急切递水过来的样子,还有她指尖那一点温热。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操场哨声。
江慎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才伸手拿起那瓶水。
他拧开瓶盖,没有喝,只是看着里面晃动的水面。
然后,他重新拧紧盖子,把瓶子放进了自己书包的侧袋里。
他站起身,开始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书包。
动作比平时迟缓一些,跑完的后劲还在,身体有些酸软。
……
第二天早上,厌礼走进教室时,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桌角。
空的。
那瓶水不见了。
她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座位。
江慎还没来。
她坐下,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是被他扔了?还是……他喝了?
正胡思乱想,江慎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恢复了平时那种清冷沉静的样子。
他放下书包,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昨天那个累趴在桌上的人不是他。
厌礼偷偷瞄了他几眼,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他也没提那瓶水的事。
课间,于清卿转过来聊天:“礼礼,昨天江慎跑完,样子好惨哦,脸白得像纸。”
“挺累。”厌礼应着。
“不过第二名诶!真没想到他跑步也这么厉害!”于清卿感叹,“对了,他后来没事吧?昨天看他趴桌上睡着了。”
“应该没事吧,今天看着挺好的。”厌礼说,心里却想着那瓶消失的水。
班长拿着值日表走过来:
“江慎,厌礼,今天轮到你们俩值日。放学后留一下。”
“哦,好。”厌礼应道。
江慎也点头:“知道了。”
下午放学铃响,教室里很快喧闹起来,同学们收拾书包鱼贯而出。于清卿和林江衍也跟厌礼打了招呼先走了。
“礼礼,我们先撤了!”于清卿挥挥手。
“嗯,拜拜。”厌礼回道。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江慎和厌礼两个人。刚才还充满人声的空间,瞬间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厌礼有点不自在,这种独处的安静让她心跳有点快。她拿起扫帚:“我扫地?”
“嗯。”江慎应了一声,拿起抹布走向讲台,“我擦黑板和讲台。”
两人各自忙活起来。
厌礼从教室后面往前扫,动作很轻,尽量不扬起太多灰尘。
江慎擦黑板很仔细,粉笔灰簌簌落下,他用湿抹布擦掉粉尘,又用干抹布擦一遍。
扫到讲台附近时,厌礼的动作慢了下来。
江慎正俯身擦拭讲台的边缘,侧对着她。
阳光透过窗户,给他专注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厌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她想起体育课那朵纸花,想起海洋馆的小熊,想起昨天他接过水时冰凉的手指……心里那根小羽毛又开始轻挠。
她扫得很慢,扫帚几乎没挪动地方。
江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也没有转身,只是继续擦着,仿佛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