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瘾(157)+番外
濮芷恰好在这时回来,踌躇着,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开口。
“说。”
“他们都说,黎家小姐金屋藏娇,这女生是江槐的女朋友。”
程清微楞,“嗯”了声,不发一言。
“你还好吗?”
濮芷关心道。
“我没事。”
见程清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濮芷稍稍放下心来。
“都这么说我反倒觉得不像真的,虽然我对江槐颇有怨言,但她看起来并非花心的人。”
“阿芷……”
程清很少这么喊她,话出口时对方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有点累。”
“啊?”
“那我扶你去角落休息,你吃些点心填填肚子,酒就不要喝了。”
程清点头,坐到角落,机械性地往嘴里送东西,放空自我。
江槐望着对方的身影发呆,连谢盈喊她都没有察觉到。
“回神,再下去该引人怀疑了。”
江槐声音哑弱,语气满是自责。
“她瘦了好多。”
时间压根不允许江槐感伤。
“来了,目标人物出现,我们该下楼了。”
俩人步调从容,顺利融入其中。
“去吧。”
谢盈目标明确地向黎家眼线走去,不远处的程清见江槐开始行动便给濮芷使了个眼色,濮芷心领神会,自发地掩护起俩人行动来。
江槐趁机来到目标人物身边,耳语几句,对方神色严肃,随她匆匆离开。
虽然不知道江槐要做什么,但计划看起来暂且只完成了一半。
程清心焦,面上却不显,见谢盈应付有些乏力,只好起身,去到Ethan身边。
出于对优秀演员的欣赏,Ethan十分喜欢她,见她过来,当即叫停宴会,向众人介绍。
眼线这下便没理由再跟过去了,只能老老实实在宴会厅待着。
程清松了口气,待Ethan介绍完毕后,才开始应酬众人。
待到江槐回到宴会厅,程清的心终于真正落了地。
没事就好。顺利就好。
该走了。
任务已经完成,此地不宜久留。
程清假意腹痛,同Ethan告饶,唤来濮芷,由她搀扶着离开了。
“刚刚站江槐旁边的女生还对我道了谢,看样子是知道我们在帮她们打掩护。”
“嗯……”
“你说,她俩配合这么好,会不会关系真如我打听到的那样,是情侣?”
程清脚步一顿。
“就算是,也跟我再无关系了。”
濮芷赞同地点点头。
“你早该有这样的想法了,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
“她人呢?”
江槐回来后便第一时间找寻程清的身影。
谢盈如实告知。
“刚走,听说是肚子疼,身体不舒服,就先行离席了,担心她?”
“没有。”
江槐收回落在门口的视线,否认道。
谢盈才不信,轻嗤。
“嘴上说没有,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
江槐没理她,从托盘上取过一支香槟,转而去应酬其他人去了。
……
俩人回到酒店房间,程清躺倒在床上,暖黄的顶灯晃得她眯了眯眼。
“我很好,睡一觉就好,你也赶紧去休息吧。”
濮芷皱着眉打量她——程清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却扯出笑,情绪难明。
电话铃声响起,程清提醒她。
“接电话吧。”
濮芷接起,神色惊讶,渐有悦色,挂断后眼角眉梢尽是喜意。
“是邱一眠的电话吧?”
“对,她也来英国了,说想我,想见我。”
程清笑起来。
“你不去见她吗?”
“那你怎么办?”
她有些放心不下。
“我又不是小孩子,快去吧,人等着你呢。”
犹豫半晌,濮芷还是决定出门。
“那我去见见她,马上就回来,你别乱跑。”
临出门前,又不太放心地回头补了句。
“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门咔嗒合上的瞬间,程清卸了力,紧绷的身体变疲软,她望着天花板上旋转的灯影,喉间泛起酸涩。
宴会上那句“再无关系”,像块烧红的炭,烫得她胸腔发疼。
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抑郁症的阴影再度笼罩过来。
她蜷缩进被子,手指无意识绞着床单。
理智明明清醒地告诉自己:
她们只是在演戏。
但情感早已冲破牢笼,张牙舞爪地要将她撕成碎片。
“我知道是假的……”
她对着空荡的房间呢喃,神经质到像一个濒临崩溃的疯子。
“可为什么……还是觉得,自己像被丢弃的烂泥?”
潮水涌上来,堵住口鼻,难以呼吸,她终于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程清从床上起身,赤着脚走到厨房,目光落在厨具上,水果刀的冷光让人遍体生寒。
打量刀刃的时候,她竟生出种荒谬的解脱感。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解除所有痛苦。
指尖触到刀柄的刹那,她想起濮芷的念叨,想起曾经咬着牙和抑郁症抗争的日夜,可那些勇气在此刻,就像漏了气的气球,全瘪了下去。
“对不起……”
她轻声说,声音散在空气里。
反锁上卫生间的门,将身体浸于冷水中,程清浑身都在发抖。
刀锋贴上手腕的瞬间,她闭上眼。
皮肤被划开的刹那,痛意混着麻木涌来,血珠慢慢渗出,沿着手臂滑落,滴入浴缸,混在水中,散成满目的红。
程清的视线渐渐模糊,耳畔却响起江槐的声音,温柔又清晰,可再怎么抓,都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