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瘾(77)+番外
江槐认认真真和她解释。
“我知道,但这份荣誉,本应属于她。”
“我看过拿去参选的影片,如果能够上映,必然会成为影史浓墨重彩的一笔,再创经典。”
“可惜了……”
出轨门风波席卷,黎氏家大业大,眼里容不下沙子,哪里会准许江嵋继续在大荧幕上活跃,被封杀和强制退圈成为了恩师最后的结局。
当年可以拿奖的《赤道》,被永久封存,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你信吗?”
江槐眼眶红了。
“我不信。”
可是不信又有什么办法呢?
当年程清也才15岁,入圈仅一年,因为在社交平台发声维护恩师,反而招致了更多的谩骂。
认识的,不认识的,路人,黑子……
而媒娱就像闻到骨头香味的野狗,迫不及待地扑向她们,发了狠地撕咬,巴不得啃噬殆尽。
她只好去求母亲。
她想要一个真相,她想还恩师清白。
向来对她有求必应的母亲却摸了摸她的头,叹息中满是无奈。
“你还小,还不懂。”
“黎氏,我们得罪不起的。”
这句话在小小的程清心里扎了根,长大以后,她才明白。
娱乐圈也分三六九等,也会比谁的背景更强,谁的手段更硬。
但再怎么比,众人都知道。
黎氏就像是一颗参天大树,在这个地方生根发芽,结了无数的果。
亦产下不少毒瘤。
但无论是应家、陆家,还是程家。
都承过对方的恩,蒙受对方的荫蔽。
究竟要如何撼动?
没人知道答案。
也有不怕死的尝试过,最后结局惨烈,目不忍视。
鸡蛋碰石头的事,再没人敢做。
程清也试着谋划过,但她代表了程家,就注定不能任性妄为。
独身纵拥七分勇,难抵心头万点愁。
顾虑拖着她,迟迟无法出手。
“我也不信。”
“就是这样一盆脏水,泼到母亲头上,被封杀后,她不是没有挣扎过,结果呢,直到患了抑郁症,她才决定放弃这个她深爱着也痛恨着的职业。”
程清嘴微张,她从没有想过,当年这件事,会给恩师带来这么大的打击,还一直天真地以为,对方只是暂时退圈,外出疗伤。
成年后才意识到,对方再也不会回来了,不会笑眯眯地喊她“小清”,不会再教她演戏,夸她聪明。
“程老师,你知道吗,我本来能以更好的姿态与你相遇的。”
“嗯?”
为女朋友敷完患处后,程清没有起身,依旧蹲着,抬头望江槐,用最认真的姿态倾听。
“大一的时候,有位名导邀请我去拍电影,我拒绝了。”
“《梨园惊梦》?”
程清想起来了。
“你知道?”
“贺叔跟我聊天的时候,无意间提起过这件事。”
“为什么答应又拒绝?”
程清唯一没想明白的就是江槐因何后悔。
“我妈不愿意我进娱乐圈……”
“当时我把这件事告诉她后,她以死相逼,我没有办法。”
程清实在是想象不出昔日待人和气的恩师,竟会有如此偏执的行为。
“我恨她。”
“她……”
她有苦衷。
但程清不该替江槐原谅她,更何况恩师的确做错了。
“她剥夺了你演戏的权利。”
江槐摇摇头。
“也爱她。”
最起码自己没有被抛弃,平安无事地长到大。
“我理解她,所以甘愿只做一个话剧演员,站在小小的舞台,也心满意足。”
“只是她生病了,这病太急太凶,我需要钱,别无他法,头一次违背她的意愿,选择来试镜,然后遇到了你。”
江槐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程清鼻尖,继续道。
“她知道我们的事了。”
语调平静,不起波澜。
“所以她才打了你?”
程清想斥责她冲动,看见她脸上的印子,又不忍心。
“我气她气得实在太狠。”
“因为我一股脑将所有事都抖了出去,包括她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我进圈,和谈恋爱。”
“你还真是……”
程清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
“雷厉风行。”
“怎么感觉你原本打算骂我?”
笑容一闪即逝。
“程清。”
江槐换上认真的口吻喊她。
“我在。”
程清应道。
“我太想和你在一起了。”
江槐的脸上浮现出挣扎。
“但我不确定这样的我,能不能和你在一起。”
“你所认识的江槐,或许值得你喜欢,但实际上的我,自私,善妒,占有欲强……”
江槐缓了缓,选择全盘托出。
“家庭残破不全,自小就对感情淡漠,不懂爱,也不会爱人,甚至也许某天,会和母亲一样,患上抑郁症,情绪躁动,歇斯底里,即便这样,你也要和我在一起吗?”
越剖白,越害怕。
表面上无所畏惧,但当真相大白,母亲的话和态度,还是让江槐动摇了。
程清了然,合着在这等她呢。
“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变相地把我往外推。”
江槐嗫嚅半晌,才开口。
“选择权在你。”
程清低声骂了句脏话,江槐没听清。
“什么?”
“江槐,你喜欢我吗?”
“我……”
就不该放这只蜗牛离开,出去一趟再回来,这次又缩壳里去了。
“回答我。”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