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顶A双子当哥哥有那么难吗(250)
可偏偏就是这些甜腻在口腔里肆意蔓延的时候,才能压住那些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从胸腔里漫反上来的带着钝痛的涩然。
晃在眼前的那双熟悉的浅琥珀色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陈乱的喉咙艰难地滚了滚:“江浔。”
“嗯,我在。”
“明天就是第七天。”
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
这一天,夜晚变得格外漫长,黑暗仿佛变成了活物,从那片深渊蔓延出来,沿着陈乱落向那个方向的视线攀爬上来,一层又一层地缠绕上他沉甸甸的心间。
陈乱没有回营地,而是近乎固执地等在了基地外。
他会回来。
他会回来。
陈乱这样告诉自己,攥着的指节却用力到微微泛白,指甲掐入掌心软肉里的细微的刺痛沿着紧绷着的神经蔓延,牵扯着不断跳痛着的额角血管。
黑沉沉的夜幕和熟悉的来自污染区的气味里,他仿佛又回到了地下基地潮湿又昏暗的大门前。
那个时候出去参与救援任务的姜鸣鸣失联。
他在基地大门里也是等了整整七天。
后来呢?
陈乱逐渐变得空茫的眼神缓慢地眨了一下。
后来她没有回来。
她没有回来。
陈乱带队沿着那支小队留下的痕迹找了很久,最终只找到了那支枪,和枪下的半颗姐姐喜欢吃的巧克力。
他失去了他仅有的家人,
也没能带她回家。
那江翎呢?
江翎会回来吗?
他……还能回来吗?
一只温暖的手穿进他握紧的手指间,掌心贴着掌心握紧。
陈乱恍惚着转头看过去,怔在原地愣了半晌,目光缓慢地挪到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侧、左边的耳垂。
空的。
不是江翎。
这是江浔。
他们在这里互相依偎着等了一整夜。
天亮了。
晨光熹微中,几乎凝固成一座雕塑的陈乱还在望着寂静的天边。
直到远处有数台机甲从那片浓雾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随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骤然加快起来的心跳声中,陈乱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站起来,几乎是踉跄着朝外面走了几步险些绊倒,又被身边熟悉的温度扶起来。
他屏住的呼吸里目光急切地从那些机甲机身上的编号一个个扫过去。
不是。
这个不是、
这个也不是……
江翎呢?
江翎回来了吗?
不是、
不是——
不是!!
全都不是!!!
江翎呢?
他的江翎呢??
为什么没有回来???
有人从机舱里出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从机舱里出来。
已经没有新的机甲从污染区里面出来了。
空气里的味道开始变得混乱,涌上来的医护人员和受伤的战斗人员嘈杂出一整片轰隆隆的混响。
陈乱表情茫然地站在那些嘈杂的边缘,彻骨的冷意满满从骨头缝儿里渗了出来。
江翎呢?
混乱之中,他看到了一个有几分熟悉的面孔。
似乎在出发之前在江翎的队伍中看到过一眼。
那个人受了伤,正被人从机舱里扶出来。
陈乱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他面前的。
他只是用力地、用力地握住对方的手臂,猩红着一双眼睛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江翎呢?
他想问江翎在哪里,他为什么没有回来。
可是喉咙里像是湿沉沉裹着尖锐的刺的棉花堵着,呼吸之间都是潮湿的、细细密密的刺痛感。
他说不出话来。
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身边有嘶哑的声线替他问了出来。
“江翎呢?”
一模一样的面孔让被拉住的那人回过神来,却又望着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抖着唇红了眼:
“江队他……”
“他怎么了?”
陈乱终于听到了自己几乎喑哑成了气声的嗓音,视线的周围却有黑暗的颜色蔓延过来:“告诉我,他怎么了?”
“我们……在靠近母巢的地方,遭遇了大规模的兽潮。”
“……我们临时躲进了一处废弃建筑,但它们咬的太紧了。”
“后来,江队长和秦队长让我们先走……”
后面的话陈乱听不到了。
在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轰鸣的耳侧,陈乱听到自己的心跳坠落下去砸碎在地面上的声音。
视野四周的黑暗迅速蔓延开来,浑身的血液在此刻冻结逆流。
被轰然炸成一片漆黑的脑海里,陈乱的喉咙艰难地滚了滚。
而后他机械地转过身,朝着泊在边缘的属于自己的那台机甲走去。
手腕被拉住了。
陈乱回过头,恍惚了好几秒。
破碎的声音从他的齿缝里溢出来:“……江浔。”
“……你去哪儿?”
我去哪儿?
陈乱空白着表情看着眼前的熟悉的一张脸,似乎是在看他,又似乎没在看他。
姐姐没有回来。
他去找的时候,没能带她回家。
恍惚间他又看到了姜鸣鸣临走之前笑着跟他碰拳的那张明媚的脸,只是下一秒,那张脸又如同滴墨入水一般迅速化开了。
而后那些四散的墨色重新聚拢起来,他又看到了江翎混蛋似的一脚踹开他办公室的门,无赖一般堵着他跟他索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