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婷一连说了个好几个谢谢，之后听到有人敲办公室门，匆匆挂断电话，吩咐让门外的客人进屋。

也顾不上什么PPT教案了，谭泽羽打完这通电话，火急火燎的换衣服，穿袜子套羽绒服。

他这冷不丁一忙活，给方程吓一大跳。

他一头雾水，跟着他屁股后追问：“兄弟出什么事儿了？”

“曲婉盈电话打不通，阿姨让我去她家看看她。”谭泽羽说完这句话，衣服刚好穿戴整齐。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往楼下走。

感觉不太对劲。方程少见来了眼力见，捞过衣服，紧随其后小跑跟过去，“我陪你去。”

谭泽羽没拒绝。

保时捷飞驰在主干路，驾驶座的人掌握着熟练的车技，利用弯道超车，惹的前后两排车主，气急败坏滴滴地直摁刺耳的喇叭。

谭泽羽神色平静不为所动，仅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抵达世贸大厦楼下。

单元门有门禁设置，好在等了5分钟，卖小哥进出，他们顺着空一同走了进去。曲婉盈家在3楼，谭泽羽打开消防通道，一口气爬到3楼。却被门口的指纹锁拦住。

他跟方程大眼瞪小眼。

“你知道密码吗？”方程认清现实，一言难尽问道。

谭泽羽平复着呼吸，反应过来是他急过头了，忘记有密码这茬。遂掏出手机给陈女士发微信求救，不敢打电话，是怕陈女士现在忙，生怕耽误长辈工作。

很快得到回复：密码“970415”

曲婉盈的生日。

输入正确的数字，房门自动弹开。谭泽羽蹬掉鞋，绕过主卧厕所，朝次卧走。

次卧房门没关，密闭的窗帘遮光效果很好，透不进一丝光亮。粉嫩嫩充满少女心的床上，躺着一个熟睡的人影，曲婉盈侧身背对门口，乱糟糟的长发在枕边铺散，睡的安稳。

谭泽羽没来得及平复呼吸，见到人完好无损的呼呼大睡，下意识摸手机给陈女士报备。

回完消息，感觉不是太对劲。

床上那团小小蜷缩的身影一动不动，好像对于他们进屋发出来的动静耳所未闻。

此刻，谭泽羽没起疑心，绕到床的那一头，俯身凑近去看曲婉盈。

睡觉的女生仍安安静静，长而直的睫毛搭在眼睑下方，眼睑下一圈小小的淡色暗影，吐出的呼吸沉稳灼热。

谭泽羽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触碰她，摸到一片滚烫。这才恍然如梦发现曲婉盈不是睡得死，也不是忘记回消息，而是发烧了。

曲婉盈在睡梦中懵懵地，晕头转向，迷迷瞪瞪的感觉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很温柔，还带着一丝熟悉的感觉。

她绝得蹊跷，下意识哼唧一声，视作回应。

谭泽羽戳了戳她的脸，热乎乎的像一张烤熟的大饼：“曲婉盈别睡了，醒醒，你生病了，我们得去医院。”

清清凉凉的触感触碰到脸上，好舒服，曲婉盈正愁无处发泄，贪恋的在他掌心贴来贴去。

这么耗着也不是个办法，谭泽羽扯开她的鹅绒被，掀开一抹小角，曲婉盈顺势一骨碌，修长笔直的腿伸露在被子外，莹白的脚趾头无意识的蜷缩又展开。

方程出于礼貌，没敢直接进人家姑娘家的闺房。一直在客厅等候佳音，大约5分钟过去，房间寂静可闻，他方程坐不住脚，老脸一黄，又开始发挥出奇特的脑洞。

该不会他们两个人盖被睡——上——了吧？

还没来得及再度发挥想象力，便看到谭泽羽步履匆匆，抱着曲婉盈出来。

谭泽羽把兜里的车钥匙扔给他，方程瞪大眼睛，立刻伸手接住。

“曲婉盈发烧了，一会你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方程点点头，看眼趴在他怀里的女生。

围巾帽子戴的严严实实，露出半张小脸儿埋在缠着他颈窝，睡得安稳。

滚热的呼吸打在锁骨上，谭泽羽无空想入非非。去医院的路上，他让方程把暖风调高。

曲婉盈软暖暖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自顾自说了一大堆，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还敢骂我，真是反了他们了。我都生病了，他们不关心我就算了，反而又倒打一耙。陈女士说的果然没错，人心最可恶。”来说去，把自己又逗笑了，咧嘴嘿嘿一乐，安静一会，又开始絮絮叨叨，声若蚊呐。

谭泽羽低头安安静静听她讲话，僵硬的表情难得有了些许驰懈。

印象里，曲婉盈难得有小孩子气的发泄。他思忖，或许是借力生病的期间，高烧不清醒，才敢于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表现出来。

谭泽羽箍紧手臂，抱着她的力度收紧些许，生病的女孩感觉到不舒服，微幅度摇了摇脑袋。

“是谁惹的你不开心了，我帮你报仇好不？”谭泽羽低目，那一团圆圆毛茸茸的脑袋来回晃。

嗓音清晰，贴在她的耳畔，小声问候。

曲婉盈撇撇嘴，细若游丝地开口告状：“他们打电话，骂我。”

原来是受欺负了……

谭泽羽沉默的脸上浮现探究之意。

冬天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

晌午时候刚有初晴之意，顷刻间，全部被黑压压浮云遮盖。谭泽羽抱起包裹成毛毛虫的曲婉盈，走的相当平稳。

方程行动快如风，直奔急诊挂号台。谭泽羽环视一圈，找了个空的椅子，把曲婉盈放上去，身边没有空能坐的地方。

他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沉重脑袋放在他颈窝。

半个小时后，曲婉盈被安排到一间4人屋的病房。继而有身穿白大褂的护士，过来给她量体温做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