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婉盈顿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事出反常，她第一时间放下所有手头任务，打车狂奔回家。

打开家中门的那一刻，曲婉盈急切地喊了两声陈女士，回应她的只是落针可闻的安静。

曲婉盈连鞋都没来得及换，从玄关跑到客厅。她浑身僵住，便见陈女士半个身子歪倒在沙发上，双目紧闭着。

当时曲婉盈害怕得不行，不敢去碰母亲。慌乱之际，她颤颤巍巍给谭泽羽打了电话。

在谭泽羽理智镇定吩咐下，曲婉盈恢复些许理智，打电话叫120，把昏厥的陈女士送到医院。

好在，病人送来的时机。再加上谭泽羽利用人脉关系，找了院系年长权威的主治医师，给陈晓婷做了一边全身的检查。

而后听到医生的宽慰，曲婉盈这才堪堪得以松懈一口气。

……

……

20分钟后，谭泽羽掐着几张住院单往回返，电梯缓缓攀升，在二十六层停下。

他推开vip私人独立病房，轻手轻脚行走，随后把办好的手续单子交给曲婉盈。

病房里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来气。

“别担心。”曲婉盈呆呆愣地，眼神失去往日的灵活，有些空寂死气沉沉。谭泽羽走到她身后，手搭在椅背，俯身温语宽慰她：“放宽心，阿姨会没事，你别害怕。”

他本来想去握住她的手，在看到她袖口紧紧握成全的手，犹豫片刻，放弃了身在半空中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曲婉盈大脑找回一丝清明，渐渐恢复清明。人一恢复正常，便不由开始复盘，那些穷之末路的细节。

她捞过床头柜上陈女士的手机，输入她和父亲的结婚纪念日。

0624。

找到最近通话，在她的电话下看到陈晓东的名字，曲婉盈眼球兀自睁大，双眼皮压下一道极深的褶皱，旋即拿着手机阔步往出走。

临出门前，似乎想到什么，顿住脚步，声音有气有力对谭泽羽说：“帮我照看一下我妈，我出去打个电话。”

谭泽羽看出她的一反常态，没多嘴过问，在她晦涩难懂的视线里点下点头。

“有我在，你和阿姨都不会有事的。”

语气很轻，说出口的每个字让踽踽独行的曲婉盈感到莫名的心安。

曲婉盈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就无坚不摧，心如止水。却不知他深邃坚韧的视线里，无线条防线溃散坍塌。

看来又是高估自己了。

她背过身，没抵抗住生理性情绪的作祟，又或者是看到关于电话上面关于陈晓东的字眼，骤然洇湿了眼眶。

……

离开病房，曲婉盈走步梯去到天台，推开闸门。

冷风呼啸，天际浩大呈现出来的是一种昏蒙蒙白色的雾调，看这样子是要下大雪的征兆。她置身立于防护栏前，瑟瑟打起牙关。

拿出陈女士手机，等也不等地给陈晓东播电话。

片刻，一道平缓声调，钻入她的耳膜，“姐姐，怎么了？”

听到这个称呼，曲婉盈眉梢一跳，她淡淡：“我是曲婉盈。”

“哦，盈盈啊。”陈晓东坐在办公室的沙发里，长腿交替，慢条斯理的转悠着打火机，听到来人是曲婉盈而不是她，脸上的表情令人琢磨不透。

“陈晓东，中凯已经归顺于你了，还不够吗？”曲婉盈抬眸，将脚底人流来往的景色映入眼睑，神色一脸冷漠至极，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铿锵的力度。“我妈是我最后的底线，如果你敢碰，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一些超乎常理的事情。”

语罢。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把我妈逼进医院了，你还在问我什么意思？”

嗒嗒一声，手上打火机掉落在地面上。机身摔的四分五裂。陈晓东豁然站起身，拧眉，执着地问，“她在哪个医院？”

每每听到听见跟她有关的消息。他还是会心下一沉，陷入失控的边缘，英俊的面庞划开虚伪的笑容，他不在伪装，高层玻璃镜清晰露出的一张满是阴暗桀骜的面孔。

到现在他竟然在假惺惺的关心，曲婉盈冷笑，语气随即又强硬几分：“我不好奇，你们之间发生的深仇大怨，但陈晓东，我只想提醒你一句，做人做事别逼到没有后路。”

停顿稍许，曲婉盈彻底放下应有的礼貌，字字诛心，咄咄逼人，“我妈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请你自重，不要再多过问。”

陈晓东想解释的话，尽数堵在喉口。办公室内没有加湿器的净化，空气里越发的闷燥。他解开几粒扣子，长睫低敛，无可宣泄的匮乏涌上心头，身姿有型的男人站在顶层办公楼，瞭望矗立于与纪念品平齐的标志性CBD建筑物。

心情却是说不出来的烦躁。

刀光剑影一闪而过，戎马半生的争争抢抢，付诸无数个日夜的努力，不过是捕风捉影，只剩一场毫无意义的空欢喜，徒留一地狼藉。

一步错步步错。

既然选择走向了这条不能回头的路，那便没有回头是岸的说法。

陈晓东盘旋蛰伏算计半生。陈晓婷能用正眼看他一次的机会，哪怕只有一次。

可她一次都没有看到过他的存在，陈晓东再清楚不过了，在她心底，他从来只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无名氏。

永远比不过她那位英年早逝的丈夫。

所以他不惜利用人心，争权夺位，亲手抢过属于她的一切。他要让她这一辈子刻骨铭心记住他给她带来的痛苦根源。

哪怕恨，也比忽略好。

……

……

曲婉盈吹了半个小时的凉风，平复好心情。抄近道走消防连廊回到病房，一进门，看到了如此和谐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