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风骨(18)
是夜,陆铎等人又在月华楼小聚,如今都不用说,只要陆大人来,那琴姬便自然而然的来伺候了。然陆铎只自顾自地喝酒,并不理会歌姬的眉目传情。
“陆大人,那琴姬的眼都快生在你身上了,你是铁石心肠啊,这都不肯收用。”陈侍郎端着酒杯到陆铎身旁揶揄几句。
“哪有?陈大人玩笑了,陆某只是觉得她琴弹得不错,别无他想。”
“哟,陆大人这么说,可要伤人家心了。”
琴姬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陆铎却并不理会。周围几人见此却起了哄,将陆铎和琴姬推搡着去了另一间包房。
琴姬见陆铎相貌堂堂,仪表非凡,又出手阔绰,早已对他动了心思,奈何陆铎次次来就只稳如泰山地坐着听琴,叫她摸不透他的想法。
今夜时机刚好,琴姬借着众人推搡的力道,佯装不小心跌近陆铎的怀里。
陆铎鼻腔飘进了股浓重的脂粉味。
琴姬抬头,楚楚可怜地看着陆铎,手指在陆铎胸膛游走:“陆大人,奴婢……心悦于你。”
陆铎看着怀中与她有几分神似的女子,脸上神情却与她大相径庭,她从不会这般谄媚他人。
说出的话……想从她口中听到,更是绝无可能。
琴姬见陆铎并不阻拦,一时狠狠心,那双细手探究着往下,就要解开陆铎的腰带。
没成想,陆铎回过神来,一把拂开了琴姬的手。
“爷对你没兴趣。”
琴姬一愣,眼中的泪说流就流:“是奴婢哪里伺候的不好么?”
“与此无关,”陆铎掏出两锭金元宝,扔到桌上,“这些你拿去,够你花销了,往后也不必再做这些委曲求全之事。”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了酒楼。
福安见主子爷出来,面色仍是郁郁,犹豫着该不该将琉璃姑娘的事和盘托出。
“作甚一副尿急的样子?”陆铎睨了一眼福安。
“咳,主子爷明察,小的确有一事不知该不该禀报,是……留园那头的。”
陆铎闻言皱起眉头:“少□□那没用的心。”
福安乖觉地闭上嘴。
谁知过了几息,又听主子爷开口道:
“是她出了何事?”
福安赶紧回话道:“小的听留园的丫鬟说,琉璃姑娘这几个月茶不思饭不想,书也不读了,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里,眼看着精神一日比一日坏下去……”
福安话没说完,陆铎早已上了马:“还愣着干嘛,赶紧跟上!”
*
黎宛已经失眠整整一月了。也不知从哪日开始,她就睡不着了,整夜整夜地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济于事。
有时她会想起穿越前来的快乐时光,她跟陶立一起,爬遍了全国有名的山,什么武功山、泰山,高黎贡山……他们通通都去过。
有时她又会回忆来这之后的种种,却似乎没有哪件能让她开心起来。
她努力闭着眼想要入眠,可总有一股想哭的冲动,一下一下地冲击着她的胸膛。
可是她又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有时望着高高的屋顶,她脑中会产生一种冲动——或许从那里跳下来,也是一种解脱。有时望着窗外吱吱呀呀的鸟儿,她会心中嫉妒,为什么它们可以自由自在地飞,她却不能?
她想要抓住那只飞翔的鸟儿,然后生生掐死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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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退步
陆铎将马绳丢给福安,疾步踏入留园。几个丫鬟见到主子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一言我一语将黎宛这两个月的情形说了一遍。
陆铎越听越不像话,一把推开了房门,只见那道倩影正一动不动地靠在窗边,听见他进来,也不曾回头。
陆铎不自觉屏息凝神,放轻脚步走到她面前。
几月没见,她原本就没几两肉的小脸已然有些凹陷,春日的衣衫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落落的,脸上神情麻木,不见往日的一丝生动,周身的颓然之气,叫人莫名有些心惊。
陆铎躬身欲将人抱回床榻,可还没碰到黎宛,就见她脸上露出嫌恶之色。
“你身上什么味道,离我远点。”
陆铎低头嗅了嗅衣襟,果然有一股脂粉味,这才想起方才这里被那琴姬碰过。他急着过来,倒忘了先去换一身衣裳了。
黎宛一想到陆铎从什么地方回来,又碰了什么人,心底就止不住地犯恶心。
“陆大人身边狂蜂浪蝶想必不少,论伺候讨好的功夫,我自愧不如,敢问陆大人难道就少我这一个么?”
陆铎知道她这是误会了,本想解释一番,可转念一想,她什么身份?要他陆铎开口向她解释?哪怕是正妻,也不敢在他面前这般争风吃醋。
于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爷在外头如何还轮不到你置喙。到是你这做派几个意思,是想把自个儿折腾死不成?”
“想死,那也得问问爷同不同意!”陆铎说着,三两下褪去外衣扔到一旁,将黎宛拦腰抱起,放置在床榻上。
放在平时,以黎宛的气性,高低要跟他争辩几句,可现下她是真的没有丝毫力气,索性闭了眸,任陆铎摆布。
陆铎见她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不免有些着急上火,“福安,拿着爷的令牌,去请御医,速去速回!”
福安马不停蹄地去了。陆铎生怕自己对着她那副死样再说出几句难听的话来,万一真激得人一头撞死在柱子上,因而便在门外来回踱步,直到当值的蔡御医火急火燎地赶来。
“蔡御医,深夜多有打扰,是陆某人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