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风骨(26)
与此同时,她不仅庆幸自己昨晚留了一手,就在她欲离开锁匠铺时,她又递了一锭银子给掌柜,嘱咐他若是有人来查,只说替她打了一把钥匙。
陆珠儿难得机警一回,没成想还真派上了用场,她趁陆铎不备,朝一旁有些错愕的黎宛眨眨眼。
“以后不许再踏进这园子半步。”陆铎确认一番,是留园钥匙无疑,抬起头眼含警告地看着陆珠儿。
“珠儿知道了……”
陆铎亲自将人送走,又折返回来。
“她同你说了什么?”陆铎摆出了一副审犯人的架势。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你不就来了么。”黎宛呛了他一句。
“当真什么都没说?”陆铎眼神狐疑。
“陆铎,这院子都被你围成铁桶了,若是珠儿想帮我逃,凭我们二人,还能飞出去不成?”黎宛剜了一眼陆铎,实在是受不了他的疑神疑鬼。
“还是说……你在做贼心虚,怕我知道什么?”黎宛反将一军。
陆铎一是被上次她出逃之事给弄怕了,生怕有了一次还有第二次,二是关于自己的婚期,自己这个妹妹素来言语跳脱口无遮拦的,万一说漏了嘴,他如何圆场?
见陆铎不答,黎宛索性揭过了这茬:“你既来了,我还有一事与你说。”
“何事?”
“以后每月,我想出门两趟。”
“你别得寸进尺!”
“我这次出去不好好的么?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你是信不过我,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陆铎沉默了半晌,缓缓出声道:“爷只允你一个月出去一次。”
黎宛不免暗暗庆幸,她早知陆铎不会答应一月放她出门两次,所以先行提出这不可能的要求,这般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果不其然,让她达到目的了。
可黎宛还没高兴几息功夫,就见原本坐在方凳上的男人缓缓步向床边。陆铎随手挥落了床帏,屈膝朝黎宛越逼越近,双手正宽衣解带。
“你……一大清早的你犯病了不成?!”黎宛缩在床角,试图用被子隔绝朝自己欺身而来的野兽。
“爷都答应你的要求了,你不得好好奖赏一番?”陆铎嘴角勾着邪笑,“躲啊,爷看你还能往哪躲。”
“陆铎你这个禽兽不如……”黎宛话未说完,尾音就在男子一下又一下的冲撞下变得支零破碎,飘散在满室旖旎的空气中……
闻讯赶来想见一面珠儿小姐的春菱在门口听了个正着,羞得满脸通红,转身一溜烟儿地跑了。
*
立夏后,天气渐渐闷热。
这日,到了黎宛每月“放风”的日子,她满心期待地醒了个大早,由福安跟着出了留园。
上月她去了三山街,这个月她预备到另一条繁华的皮市街逛逛,早在课本里学过明朝的皮市街商铺林立,商贩云集。有幸能亲眼见证到这一幕,也不算白来一趟。
黎宛逛得很随性,一会儿到书肆里挑拣几本新奇的书,一会儿到糕点铺里尝几块可口的点心,一会儿又去纸张店购置笔墨,这一晃便到了午后,天气炎热,黎宛身上出汗,方觉自个儿出门时穿得有些厚了。
“福安,我去成衣铺里逛逛,你在门口等罢。”
那成衣铺里大多是女眷,福安跟进去确实不便,索性在门口的马车上休息。
“小姐你看,又是陆大人的那个手下!”不远处,一个丫鬟指着福安小声附在周姝耳边说道。
周姝神色几经变换,“走,迟早要会会她,倒不如赶巧。”
皮市街街尾,月华楼的一间包厢里,陆铎尚不知街头那家成衣铺将要发生何事,正与茶桌对面的年轻男子热络地聊着。
“思友小弟,听闻你家中上下只有你母亲一人,她独自在福州?”对着这个可能成为自家妹夫的男子,陆铎难得露出一副和善之色。
“回陆大人,确实如此,在下自小无父,家中也无旁的亲戚,由我母亲一人拉扯长大。”提及此,章思友的脸上神色并无半分不自然,而是大大方方,十分坦然。
“说是母亲一人拉扯长大也不全对,因我母亲每日要去海边捡贝壳、捞海带,以此糊口,常常顾不上我,其实我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这次进京,也全靠父老乡亲们鼎力支持。”章思友说着,他略显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朴实无华的笑容,衬得他那一口白牙特别闪眼。
陆铎点点头,心中对他又满意了几分。天将降大任与斯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章思友既有大才,又能吃苦,朝中正缺这样的人才。
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能不能看上眼?陆铎眼角扫了一眼低着头默默喝茶的陆珠儿,轻咳一声,“对了,陆某有几个朋友在隔壁包间小聚,我去招呼一下,你们二人先聊着。”
章思友自是意会,微笑点头。
趁着大哥与他说话的功夫,陆珠儿已悄悄将人打量个仔细。他身长大约五尺四,身材健硕,皮肤黝黑,眼睛大而亮,鼻梁高挺,嘴唇丰厚,笑起来有一口白牙。
说实话,除了黑了点,相貌倒是端正,就是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读书人,若是脱掉身上那身洗得泛白的粗布长衫,活脱脱一个海边捕鱼的渔民。
陆珠儿正想得出神,被章思友一声“陆姑娘”给拉了回来。
“陆姑娘,在想什么?”
“哦哦……没什么,刚才说到哪儿了?你说你家里就你母亲是吧?”
“正是。”
“那你……有没有什么青梅竹马的表妹之类的?”陆珠儿看到许多话本子里,都有这种可恨的表妹阻碍男女主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