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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成了帝卿白月光(女尊)(95)

作者:雪岛 阅读记录

“让开!让开!让开!”

突闻三道催促之声,一骑硬生生挤在谢廷玉,袁望舒两人之间。另有一骑贴近谢廷玉那一侧。

崔元瑛手压在袁望舒臂膀上,“你是不是还没被金吾卫关够?光涨岁数不涨记性是吧?”她咧嘴一笑,“你要想找谢二麻烦,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袁望舒冷眼斜睨谢、王、崔三人各一眼,冷嗤一声,丢下一句“你们三人是老鼠吗?惯会抱作一团?”,打马往前跑去。

此时,只听演武场上数百余个战鼓齐鸣。

三军将士依次以戟柄顿地,金铁交击之声如雷霆炸响,每一下都充满了力量,她们齐声高喊,“扬我大周军威!”

候立多时的礼官朗声宣告:“吉时到!大军启程!”

前有士兵开路,谢廷玉和王兰之并辔而行在官道上。

两侧聚集的百姓们一见谢廷玉,王兰之二人就忍不住大声呼喊。

“谢大人!王大人!你们必定要斩那寇首于马下,为我大周扬威呀!”

“愿菩萨保佑谢将军平平安安归来!”

更有甚者已然分不清大小王,冲着谢廷玉直呼谢将军,引得桓斩月回首侧目。谢廷玉只得拱手抱拳致意。

王兰之忍不住轻笑出声,“那人也没喊错,我看这次待我们凯旋归来,你大抵又要凭军功升职了。”

谢廷玉并不接过此话茬。她环顾四周,忽问:“栖梧呢?你的那位夫郎呢?不来送送你?”

她口中所指的夫郎是王兰之的侧夫,出身河东裴氏。这二人于去年年末成婚,听说恩爱非常。

王兰之罕见的耳朵一红,目光游移躲闪:“我家裴郎昨夜已与我告别过了。栖梧亦是。”

好熟悉的话术,却是不一样的人。

谢廷玉闻言一怔,往王兰之衣襟处忍不住瞄上几眼,脱口问道:“你家那位该不会也是给了你半块铜镜吧?”

“啊?这倒没有。”王兰之慢慢抚过衣襟,脸上柔情尽显,“裴郎在我中衣里缝了平安符。”

谢廷玉啧了一声。

大军绵延行进,出城十里回首望去,官道上尽是黑压压的军士,不见首尾。

从建康城出发,往西北方向行进。从山脚下抬首,恰巧能看到慈恩寺的金顶在夕阳下闪着烁烁金光,别有流光溢彩的美。

山腰处,有一六角亭,其隐在苍松翠柏间,檐角半掩,难窥内里情形。

忽地,一阵潺潺琴声从此小亭内如飞瀑般倾泄而出,众人皆不由驻足静听。

此琴音激昂愤慨。那曲调先是激昂似金戈铁马,继而悲怆如孤鹤唳天。

这正是传闻已久的广陵散。当年嵇康临死前所奏,人散音消,幸得当时有乐师暗记曲谱,后几经转折收入皇宫,如今世间能奏者不过二三。

崔元瑛常年混迹乐坊,一听此曲,双眸顿时晶亮,击节赞叹:“妙极!出征前竟能闻此广陵绝响,当真是三生有幸!”

她转向谢廷玉,兴致勃勃道:“先帝嫌此曲肃杀过甚,将其束之高阁多年。不知是哪位大家,竟在此处弹奏?难不成是听闻我们出征,特地等候?”

话音未消,琴音陡转而下,闻之竟有种令人身临其境之感,众人只觉,耳畔尽是喊杀之声,眼前则是万千军士浴血厮杀的壮阔画面。

隐隐约约,毫无来由地,谢廷玉心中陡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她仰首去瞧那亭中是何人,却只能瞥见一菖蒲紫袍角。

但偏偏就这么一眼,谢廷玉突感心潮暗涌,双腿一夹马腹,招呼也不打,掉转马头,直奔那六角亭所在的半山腰。

众人见状,纷纷大喊。

“谢骑尉,你这是要去哪儿呀!哎!”

“谢骑尉!谢骑尉!”

“谢骑尉,擅自离队可是要受军棍哎!谢骑尉,你快回来!”

“哎,谢二,你往哪里去啊?哎!谢二!谢二!”

策马相伴于一侧的崔元瑛根本喊都喊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廷玉以雷霆之钧一般,如一道锐利的黑色闪电,直向六角亭疾驰而去。

是你吗?真的会是你吗?谢廷玉在心里如是问。

琴曲正值高潮,弦音如暴雨倾盆,金戈铁马之声响彻山间。谢廷玉策马愈近,马蹄声竟与琴韵奇妙相合,恍若大漠之上,有两人于枯树下一道舞剑,一进一退,一招一式,皆严丝合缝。

快些,快些,再快些。

双腿一夹马腹,马嘶人立,待谢廷玉勒马停于小亭前的刹那,广陵绝响恰至尾声,唯余一缕清音,绕梁不绝。

抚琴那人依旧是一袭菖蒲紫长衫,山蓝色宫绦系在腰间,勾出一方窄腰,衣摆逶迤如流水。

泠——

姬怜抬首,与谢廷玉双眸对视的那瞬间,心下一紧,指腹忍不住地又拨动一个弦音。

她来了,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姬怜下意识地咬住下唇,敛袖起身,朝谢廷玉郑重地行了个世家郎君见贵女的抬手礼。喉间千言万语辗转,最终只道出三个字。

“你来了。”

“我本来不知是你。”谢廷玉徐徐靠近,目光灼灼,“依稀记得圣上夸赞殿下琴艺超绝,方才又有人说广陵曲谱存于宫内,我便想来看看。”

“没成想,当真是殿下。”

这广陵曲练了好些日子,本就是想为她出征送行,亦想着若是她能上来与他见一面该有多好。

心中早已排练过千百遍的话语,可偏偏当人真的站在他身前,他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姬怜垂眸,局促地拨弄琴弦,特意不去看她如潭水般清澈的双眸,一半真一半假地道:“弹给你听的,亦是弹给底下将士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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