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眼中，那穿着阴森森工作服的店员正给阳间顾客戴上头盔，她用鬼眼一看，那头盔面前正放着地府的火盆，里面腾起一串虚拟纸钱。

“这都烧钱了……阳间人难道没发现吗？”

“而且这阴气这么重……店员趁顾客带头盔期间烧的元宝比地府发行的还浮夸！！！”

苏璃盯着那个店员往镶满钻石的火盆里烧钱，嘴角直抽搐。

“这是玩意真的有阳间人买吗？不就是地府的虚拟技术吗？”

“今天是工作日，所以这里客人不多，一到休假期间这里简直人满为患，阳气重的不能行——”

“而且这叫文化输出。”林慕推开一家门店的雕花木门，铜铃叮咚作响。

“去年中元节，阳间某直播平台还举办幽明美学大赛，幽明的文创销量同比增长300%。”

苏璃跟了上去，在店铺里东瞅瞅西看看。

这店铺里飘着线香与打印纸混合的古怪气味。

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头盔，上面还有印着二次元动漫角色，展示柜里摆满可定制的虚拟场景的电子相框。

正当苏璃疑惑时，一个机器人店员微笑着递来宣传册：“亲，需要预定往生套餐吗？现在下单送孟婆汤代金券哦！”

“卧槽，这啥玩意啊啊啊——”

苏璃吓得往后退了半米，被林慕一把拽住手腕：“你现在的身份是活人，别露馅。”

“还有这是阳间的店员，这是阳间最新产物，地府也准备引进。”

“什么！我要在地府跟这个鬼玩意共处？！”

“别大惊小怪，现在时代发展这么快，地府也需要与时俱进。要不然就靠地府那几号人，哪里来的那么多鬼差去勾魂。”

“何况地府最近刚和阳间签署了《阴阳文化产业合作协议》，收益颇丰。”林慕点开平板里的加密文件。

“比如这个马克杯，孟婆授权的。阳间每卖出一个孟婆汤马克杯，地府能抽成五万冥币，用于维护阴阳两界网络基站。”

“怪不得，孟七那家伙最近那么有钱。”苏璃正发出感叹，却突然顿住。

在店铺最深处的玻璃展柜里，陈列着一尊等比例缩小的阎王雕像。

阎罗的秃头被P成浓密黑发，原本的蟒袍被改成镶钻燕尾服，底座刻着【霸道阎王爱上我·限量手办】。

“噗嗤————”

“这个玩意我要给阎王烧照片过去！”苏璃憋着笑掏出玉符，“这假发造型比他真头好看多了！”

林慕迅速扣住她的手腕：“如果你想被他扣光阴德的话，你就发。”

林慕带着苏璃从店铺后门出来，领着她七拐八拐的进了巷尾。苏璃突然抽了抽鼻子——空气里飘来熟悉的辛辣气息。破旧的招牌上赫然写着【正宗孟婆汤麻辣烫】，霓虹灯管拼出的孟婆头像正欢快地闪烁。

“这也有孟婆授权？！”苏璃指着锅里翻滚的红色汤底，“孟七熬汤时明明不放辣椒的！”

“特定地区的阳间版改良配方。”林慕扫码付款，端了一碗递给了苏璃，“训练计划第一步，味觉，喝下去。”

热汤入喉的瞬间，苏璃瞳孔骤缩。三百年来第一次，她尝到了灼烧般的痛感，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是……什么鬼玩意？”苏璃哑着嗓子问。

“工业辣精、孟婆提供的底料，以及——”林慕推了推眼镜，“阳间人对阴间最浪漫的想象。”

远处传来咚咚地的敲击声，云川街的霓虹突然依次亮起。苏璃望着街道，突然觉得，当个活人好像比做鬼更难！

云川市中心

苏璃站在市中心的巷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人类世界的幽灵——哦不对，她本来就是个幽灵。

“喂，林慕，”她扯了扯身边黑西装女人的袖子，“接下来教我什么？话说我这样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林慕推了推眼镜，低头看了看苏璃飘离地面三厘米的脚，面无表情地说：“会。”

“……那你还让我来这？！”

“所以我现在教你。”林慕从包里把平板掏出来，点开文件，“训练计划第二步，别飘。”

苏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试图让它们落地，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这……这怎么脚踏实地啊？我死了三百年了，早忘了怎么用脚走路了！”

林慕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根绳子，一头绑在苏璃的腰上，另一头拴在路边的电线杆上：“这样就行了。”

苏璃：“不是？……你这是遛狗还是遛鬼？”

“别废话，走两步试试。”林慕松开手，示意她往前走。

苏璃无奈极了，只能迈开步子。结果刚走两步，绳子就绷直了，她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

“林慕！”她咬牙切齿地回头，“你这是谋杀！”

“我谋杀不了，你已经死了。”林慕淡定地收起绳子，“现在记住这种感觉，别飘太高，离地最多一毫米。”

苏璃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照做了。她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尽量让自己的脚看起来像是踩在地上。

“很好，”林慕点点头，“接下来是第三步，呼吸。”

苏璃：“……我一个鬼，喘什么气？”

“阳间人的普通人是看不见鬼魂，但能看见你呼出的白气。”林慕指了指自己的嘴，“冬天的时候，活人呼吸会有白雾，你得模仿。”

苏璃试着张了张嘴，结果什么也没呼出来。她皱了皱眉，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你这不行，”林慕从包里掏出一瓶喷雾，“来，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