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风月(144)
舒以宁没和醉鬼计较,伸手夺过他手里的酒杯搁到一边,“你住哪儿?”
纪赫松孩子气地噘了下嘴,脑袋趴在吧台上不动了。
舒以宁没办法,只好坐下来打电话给宋正阳,和他讲了这事儿。
宋正阳叹了一口气,说:“他爸妈在闹离婚,闹得厉害。做了半辈子夫妻的人,现在因为外头有了个,要死要活的。好好的恩爱夫妻闹成这样,他心里头肯定不好受。”
舒以宁呼吸一滞,望着纪赫松的眼神也飘忽了起来。
恩爱夫妻,她的父亲母亲在最开始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圈子里令人歆羡的恩爱夫妻呢?
纪赫松撑起头,又在闹了,闹着要喝酒。
电话那头的宋正阳听见了,说:“以宁你等等,我这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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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正阳到的时候,舒以宁已经喝醉了。
她喝得不少,颇有一种感同身受、借酒浇愁的意味,单手撑着脸,乌眸水润,眼尾带着点潋滟的红。
"再来一杯。"她伸出手指对酒保比划,声音软软的。
纪赫松坐在一旁看着她,眼睛不复方才的迷离。
暗处,周嘉皓单手插兜,望着不远处的两人,说:“让纪赫松又说了点引她难过的话,她心事不少,喝多了。”
“嗯,可以喊商聿行过来了?”宋正阳看着舒以宁那副醉得不清醒的愁闷样子,心里头有点不好受,又不想别开眼去不多看。
长痛不如短痛。
这个道理,他得比她明白。
“用她手机发过消息了。”周嘉皓朝台上的驻唱女歌手点了点头,“驻唱歌手是我的人,你一会儿看着吧。这回商聿行要再忍得下去,我敬他是条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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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灯光调得很暗,各色酒瓶折射着朦胧的光,在微醺的空气中轻轻摇曳。舞台中央的追光灯落在驻唱女歌手的身上,扎实的胸腔共鸣推着醇厚似酒的嗓音一声一声吟唱。
客人来往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舒以宁的神色隐在晦明晦暗的灯影中,看不分明。
她在摸那个男人的脸。
商聿行心口一堵,心跳都停了半拍。
他快步上前,扼住她伸出去的那只手往怀里一拽,另一只手条件反射般推向那男人。
果然,是那个年轻漂亮的男孩。
商聿行将他推到地上,睇了一眼,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一个醉鬼,另一个也是醉鬼。
商聿行的脸冷得犹如积年冰峰,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实质的寒意令并不清醒的舒以宁都不由颤了颤。
她被他拽进怀里,在酒精的麻痹下,整个人脑袋都是一片混沌。
但她还是抬起了眼,望着他棱角分明的冷峻下颚线,作死般呢喃:
“商聿行,你爱我吗?”
“你爱我爱到什么都愿意给我吗?”
商聿行垂眸看着她轻轻颤动的眼睫毛,喉结轻滚,嗓音中隐含两分怒意:“给你,你倒是说说,要我给你什么?”
舒以宁抿起唇角,露出一个要哭的表情,很是委屈的模样:“你爱我,那你能不能……给我自由?”
不要婚姻,永远都不要。
“啪”一声,商聿行仿佛听见了自己身体里哪个部位破碎的声音。
台上的驻唱女歌手用细腻婉转的嗓音唱着富有叙事感的歌曲:“爱情是流动的,不由人的,何必激动着要理由……”
是啊,她的爱情,是流动的。
只是短暂地在他这儿停留了一段时间。
爱过以后,就要流向下一个地方了。
这就是舒以宁。
这就是原原本本的舒以宁。
说她负心也好,说她薄情也好,说她狗改不了吃屎也好。
这就是舒以宁。
没有人可以成为她人生中的例外。
商聿行感到一阵悲凉。
时至今日,他才终于看清了。
他的梦终于醒了。
“我把真心捧出来,不是给你践踏的。”商聿行眸色微暗,大掌掐住她的腮帮子,几乎是嘶吼出来:“舒以宁,谁给你的胆子来玩弄我的感情?”
他目眦欲裂,声声质问:“好玩么舒以宁?玩弄男人的感情,就这么好玩?”
舒以宁喝醉了,醉得糊涂,小小一张脸被卡在他的虎口里,只知道睁着醉意迷离的大眼睛瞪他。
商聿行深深地望着她。
在这段感情里,他一步一步往前走,为她,一次又一次打破原则。
到头来,不过是她万千追求者中泯然众人的一个。
她究竟把他当作什么?
寂寞无聊时的一时消遣?
笑话。
没想到他商聿行有朝一日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就到这里了,舒以宁,我们就到这里了。”他松开手掌,任由她随着惯性,整个人往他身上倒。
“就到这里吧,舒以宁,我还你自由。”
“我把你还给你自己。”
舒以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脑袋灰灰沉沉,但还勉强能认出眼前的男人。她伸出长臂环住他颀长的脖颈,呢喃:“商聿行,商聿行……”
在这深沉夜色之下,仿若挽留。
商聿行抬起眼眸漫无焦距地望着半空,没有再看靠在肩头的女人一眼。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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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今天发红包[星星眼][星星眼]
第76章
Karina半夜接到江路南的电话,千里迢迢跑出来从一脸冷漠的BOSS身上接过舒以宁,将她送到了酒店。
她非常负责地给舒以宁做了卸妆和基础的护肤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