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驿密语(9)
半晌,裴无咎拿出那片叶子拍在桌上,道:“大人,我记得,我们之前办案的时候得到过一整棵树苗,你当时舍不得那棵树在那里,随着那座房子被夷为平地,是你将那棵树栽到了你的院子中,我记得那棵树就是这般叶子。”
“是又如何?我这棵树前两天刚刚修剪过,谁又能确定这是我带去的?”
“我又没说是你带去的。”裴无咎摊了摊手,“大人,不要再瞒着我了,事关人命!”
周慎抿了抿唇,半晌才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信任你,这件案子你我查不了,我们都查不了。”
“什么?”裴无咎有些讶异,身体微微前倾,“大人,我记得你不是胆小的人,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惧怕了?”
“你走吧。”
“我一定会查到底。”说着,裴无咎碾碎桌上的叶子,定定的站在原地,“我认识的大人不是这样的。”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裴无咎眼神颤颤的看着眼前的尸体。
他不敢相信。
他也不能相信!
昨天还义正言辞和他说不能查这件案子的大理寺卿!
此刻就被一个十字架钉住,尸体直直的立在佛像面前,佛祖眼神慈祥,充满了悲悯,但他却让这等残忍之事在他眼前发生。
裴无咎往后退了几步,蓄力就要向前砸掉那座佛像。
“砸掉这座佛像又能怎样?”闻言他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看见了门口的陆沉壁。
“有这般空费力的时间,倒不如替他雪恨,你看他那死不瞑目的眼啊。”陆沉壁本来是得到了大理寺卿暴毙的消息,出于好奇赶来看看,便瞧见裴无咎要砸佛像。
鉴于那些信徒的疯狂,她还是劝了一句。陆沉壁走到尸体旁边,轻轻咂舌,“和那些人一样的死法。”
她有些不解的捏了捏耳朵,“距离你见他到现在还没有7个时辰吧,他就这么死了?”她取出胸口的那朵梨花,“这花开的可真清秀。”
干涸的血迹上又叠上了一层血,一朵又一朵的花被残忍折断。
“现在正是花开的时节,但是花不该,也不能出现在这里。”陆沉壁将那枝花举在裴无咎面前,“你有看到他合不上的眼吗?那是他在让你赶紧破案。”
裴无咎抿了抿唇,沉默着走向尸体,合上了对方的眼,“我就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缓声道:“他不让我查这个案子,但我就是轴,硬要查。”
“的确得查呀,如果不查的话,你知道下一个会是谁吗?”陆沉壁将花丢在地上,蹲在尸体旁边,“他可能还是你身边的人,你看这尸体……”
她语气一顿。陆沉壁从袖中取出药瓶,喷洒在尸体面庞,最后在耳后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孔。
若是不细细查看,倒是看不出来,“现在还来不及让你悲伤,跟我去一趟停尸房,让你的其他手下把这具尸体抬回去。”她走了几步,转过头道:“快点过来,我有新的发现。”
陆沉壁站在停尸房里看着三具尸体,在尸体耳后的孔如出一辙,“这下看来,他们是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被带走的。”
裴无咎点了点头,“仵作也告诉我了,他们都或多或少的吸入了麻沸散。”
闻言,陆沉壁来了兴致,“这个人可真是与众不同,将他们残忍虐杀前又让他们吸入麻沸散,闲的没事儿干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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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或许就如你一般,闲。”
陆沉壁冷笑一声,挑眉道:“裴哥哥,手下败将别多嘴哦。”
裴无咎:“……”
“说认真的,你有查过这些人的人际关系吗他们之间有何关联。”
凶手选择这些人绝对是有缘由的。
可是,为什么呢?
裴无咎:“没有关联。”突然的声音打断了陆沉壁的思绪,她看向裴无咎的眼神晦暗不明。
对方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一只手摸着下巴自顾自道:“我记得,十年前的那个案子与这个案子有些相似,一样的,都是横尸街头,死状凄惨。”
“凶手呢?”
“凶手……据说是当时一个江湖人,那人外出游历,多年后归家却发现自家满门被灭,就连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都没被放过,心生怨怼,于是残忍虐杀了当时的大理寺卿,毁去面貌弃尸。”
陆沉壁想去盖上尸体上白布的手一顿,她身子微微侧着
,一缕青丝耷拉在耳边,平添了几分清冷。
“那,那个人之后呢?”
“据说跳崖自尽了,说什么的都有,反正人至今下落不明。”裴无咎摊了摊手,看见陆沉壁若有所思的神情,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想什么呢?”
“我在想沈道清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什么模样。”陆沉壁抿了抿唇,“总觉得还有什么被遗漏了。”
闻言裴无咎蓦然回头,看向陆沉壁,语调微微下沉。
“你说到这里我到想起来了,沈道清尸体被摆成伏案批卷的样子,胸口是一朵重瓣海棠,你说巧不巧,正好是九瓣。”
裴无咎活动了一下头,继续道:“要知道他当年被革职的时候,就是因为帮了九名考生作弊。”
旋即他摊了摊手,“而这第二名死者,是刑部的人,专做刑具,死后尸体被摆成了伏案雕刻的模样,胸口是单瓣海棠,但是肋骨,被换成了铜骨。”
陆沉壁微微蹙眉,嘴中低语着,裴无咎却是听不大清,问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陆沉壁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吱呀”一声门被打开,随之是一道清脆的少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