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自来天师馆(71)
我只觉得脸烫得厉害。
把林衍送回酒店,我们一直在旁等着,主要是玄青守着他,我和贺临川补眠后便买了东西回来吃,一边吃一边等他醒来。
当我刚吃完饭,想喝口汽水时,只见林衍身子微微一颤,缓缓睁开眼。
刚开始那眼神是茫然的,只过了一瞬,他瞳孔猛地一缩,看到床边的玄青,他几乎是扑倒在玄青怀里,双手抱得死紧,整个人像怕他再消失似的。
"玄青!" 声音激动得嘶哑颤抖,眼泪一颗接一颗掉下来,可偏偏嘴角却又弯起来,又哭又笑竹的。
玄青伸手环住他,眼里那抹冷意终于化开,剩下的全是深情。
"想起来了?" 他问。
林衍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十分笃定, "嗯,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我在旁边看着,还真被感动到了。
很可惜,这份感动被贺临川不合时宜的说话打断了, "这叫绑定成功。”
玄青听到了,扫来一个目光。
我马上把人拉走,退出他们的房间,让两人好好重聚。
关上门,贺临川才说道, “我没吃饱,刚才的饭还没吃完。”
我, “……”
--蛇影缠魂 (全)--
第37章 寒衣使者 (上)
寒衣使者
十月朝,寒衣节。旧俗里,认为十月天寒,阴司里的孤魂野鬼也冷得厉害。阳间人要在这天烧寒衣,把纸做的棉衣棉鞋送下去,好让他们不至于冻着。
后来民间还有另一种讲法,十月初一,鬼门开一次,许多无人供奉的孤魂,专等这日子,看人家焚纸钱、送寒衣。
我小时候听老人讲过一桩怪事。村东有户人,忘了给先人烧寒衣。夜里忽听仓库里响动,开门一看,堆好的布匹全被冷风卷得满地乱飞。第二天,家里老人就梦到祖父,说天冷衣薄,叫他们快些补上。那人吓得赶紧烧纸钱,自此再不敢落下。
所以,在十月初一这天,贺临川便烧了一堆纸衣纸鞋。火堆劈啪声中,烧着烧着,只剩下漫天灰烬飞。
贺临川说这些纸衣都是烧给阳间没亲朋的孤魂的,所以多烧点总是有魂会收的。
正当我们打算收拾东西准备睡觉时,天师馆进来了一个全身灰白的人。只见他身形消瘦,披着一件长长的麻布大氅。这人脸色苍白,眉心一抹暗青,眼窝深陷,看着像是常年没睡觉的人。
"寒衣使者。" 贺临川懒洋洋地喊了一声,应是与这人早就熟识。 “今年又有失物?”
寒衣使者点点头,声音沙哑, "我有一事请贺天师帮忙。今日,在这区中,凡人焚烧的寒衣,我皆逐件送往阴司。但独独这一份,找不到收件人。"
他把手中的木匣放下。
"找不到收件人本来也不是大事,但问题是这衣服不寻常。" 他把木匣打开, “一般来说,要是找不到收件人,我们会给烧衣人留下痕迹,例如梦景。”
他再道, “但这衣服,我们甚至找不到烧衣人。所以,这次请帮忙寻这一件寒衣的来处。"
寒衣使者走后,我悄悄合上门,回身时,贺临川正倚着桌案,两指夹着一枚铜钱转来转去。
"这事听起来好像很玄。" 我皱眉盯着他, "没有收件人,也没有寄件人,就不能当失物处理吗?"
我越想越觉得合理,手一摊,补了一句:"这边的邮局都是这样做的呀!"
贺临川摇摇头, "邮局丢件顶多退赔点钱,可寒衣不是这么算的。"
"寒衣使者的职责,是必须把烧下去的衣裳交到亡者手里。这是阳间与阴司的约定。可要是找不到'收件人',衣服就会滞留成怨气,化为怨魂,连带索命。"
“那怎么办?”
他想了想, “找苏年吧!”
苏年是贺临川旧识,通阴阳两界,专职包打听。外表是一个十岁的小学生,但内里就不知道了。
“好了,现在睡觉吧!” 把讯息传给苏年,也不等人家回复,贺临川便快手快脚把东西收拾好,拉着我上二楼。
今天是真累,把一大堆纸衣搬回来,又得做准备工作,忙这忙那的,现在洗完澡只想倒头就睡。
直到半夜,我又又又感到到身边涌过来的一阵热意。
“小宋,来抱着睡。”
我眼也不睁,听到 “抱” 字,习惯地转过身去而对身边的人。
刚转了身,贺临川就迅速缠上来,贴着我的脸蹭了蹭。
太困了,只要他不动来动去,我便能马上入睡。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我完全被他搂得动不了,这人是八爪鱼转世吧!
我伸手推开他,一推他就醒了。
“放开我,这样很不舒服。” 我开口,这样想睡回笼觉也不行。
贺临川没说话,还加了力度搂紧了我的腰。
我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突然从背脊涌起一股酥麻感。
他他他,他咬住了我的耳朵,在我的耳边落下轻微喘息声, “再乱动,大早上的,容易失控。”
我感受到了不应该感受的东西,只好僵着身体靠在他怀里。
直到他的手机响起 “叮” 一声,我看到是苏年的讯息。
趁着他看讯息松开手,我飞也似的跳下床跑进浴室。
用冷水冲了冲脸,我好半晌才缓过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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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年那边得来的信息,烧衣人住在城郊一栋独立屋中。地址偏僻,我和贺临川开车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那房子从外头看,平平无奇,砖墙白漆,门口还安装了感应灯。我们一靠近,那灯就啪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