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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为冤鬼gb(134)

作者:盛夏回旋 阅读记录

屠留就身在其中,她能感受得出来。

水底除了一片死寂和鱼龟搅弄出来的波纹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用自己还能控制的肌肉,尽全力翻身,一下子扒上了某条大鱼的背。

有点刺啊。

屠留还没拉紧坐骑的鳞片,瞬间便被流动的水撞得七荤八素,也来不及抱怨这坐骑不舒适了。

眼前的景物变化飞快,几乎是瞬间就换了一片水域,又在瞬间停下。

做什么,紧急躲避?

她低头一看,泛着铜绿的钩子在水底闪闪发光——好样的,这傻鱼隔了这么远,也能咬钩。

“哗啦”一声,强烈的失重感将屠留和鱼都带上水面。

她下意识想要借力卸力,忘了自己断手断脚,结果只能在岸上扑腾数下。

“哎呀呀——今天竟然钓上来一条大鱼。”

湖心垂钓的老者摇头晃脑,伸手把咬钩的始作俑者拂了下去,只让屠留这个半路顺道的呆在岸上。

屠留也没怎么挣扎,扑腾了两下,就躺在地上仰望星空了。

实在是自己的条件不允许啊。

但凡能动,她也好歹绕开人家,保持安全距离——

屠留默默地眨了眨眼睛,她好像突然回到了还没有形成秽香的那段时间,对身边的事物也是只能看,不能动,急不得,安静待着便是。

身旁的老者却不想让她安静,屠留身上的水珠还没落下几颗,她就等不及重新问了一遍:“能听见不?”

屠留使劲转自己的眼珠,再挪动一点儿,发现对方原来是个瞎子。

方才远看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正对上人家的视线,才发现那一双眼珠子整颗泛着白,浑浊不堪,不调整一下姿势还根本看不清这情况。

“你在血池里钓鱼?”屠留没有回她,而是新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当然,以她现在的境遇,连这里是不是血池都不能确定,权当跟老人家唠嗑了。

“怎么啦?”对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看不起老身在这里垂钓?年轻人,不要一看见什么就开始质疑,没有礼貌。”

……她什么时候质疑了。

屠留一时哑口无言,往对方身后望去。

地面上一片潮湿,像是被一次次钓上来又扔下去的鱼给扑腾沾上的水渍。仔细瞧,也没有可以装载收获的鱼篓。

这人是在此处赏风景呢,还是隐居装个样子?

屠留回想起来时路上水面之下的场景。

她并不认为从这里钓鱼,能捞到什么不拉肚子的食材,除非老妇人有异食之症。

比起那些骨头突出的怪鱼,屠留都算是美味佳肴了……或许人家现在正在盘算的是怎么拿她下酒,红烧还是醋溜?

她身子发不了力,只能用还在渗血的截面下段抵住木质的地面,艰难地挪动了一点角度,恰巧能观察到那老人唇边的沟壑。

对方咧开嘴笑了,笑容顺着皱纹流下来,居然也能称得上有半分慈祥。

吃饭之前,人类一般也这么笑。

“好孩子,那池子里曾经炼化过你的血。”

老妇人摇摇头,将自己的手展开,上面正停歇着一只不知名的虫豸。

屠留眼睁睁看她屈指一弹。

那些老化得似乎马上要生锈掉下来的手指关节,居然一点儿声响也没有,动作流畅无比。

虫子轻盈盈地落在了脚下的湖面上。

而后是一团小小的火焰,一下子窜出来,把那虫卵烧了个精光。

“不是吧,这里会吃人?”柳盖有点后怕,刚才屠留可是硬生生从里面游过来的,不知道有没有呛水呢!

她总是在这种时候忘记,屠留并不是人。

屠留的眼睛一瞬不瞬,转回来,继续盯着这行为怪异的老人看。

这人应该还有话要说。

“只有这里混入过你的血,怎么洗都洗不掉的血……才能安然无恙地从中穿行。”这老婆婆很感慨似的,伸出枯枝一样的手来,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蓑衣。

“我每天都想着钓上来个冤大头聊聊天,可是它们都忘了,记性和鱼一样。”

“忘记冤仇,就会以为自己本来就生活在这破池子里,再也说不了话喽。”

“你是说,里面的都是人?”屠留已经经过几番牲畜与人形之间转换的洗礼,对此无波无澜,只是想要向对方确认。

“是,曾经是。”老人瞎了的眼中幽幽不见底,“当不成鬼,就变畜生,一轮一轮地熬。”

“这池子里很多跟你一同来的……从天而降,没越过鬼门关,去不了渡外,就在这里游啦。”

“什么意思,这里是血池和渡外沼泽的交界处?”鱼珠对于这个问题非常上心,已经躲在某块岩石下不知多久了这会儿才出声。

“这些冤魂掉下血池,要不就变成畜生,要不就去渡外沼泽当真正的秽香。”屠留冷静总结道,“可是为什么只有你和我还在此处,以人的形态?”

如果她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还可以称作人的话。

“看你跟我有缘,那就许你三个问题吧,小姑娘。”老妇人对屠留的话非常受用,好似真的找到能聊天的活物欣喜不已,笑弯了眼,“第一个,就回答你这一问。”

也就是老人眼瞎,看不见她如今尊容,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才会喊小姑娘。否则,应该叫不出口。

“你说得对,这里是几方相交之地。但不止渡外与血池,这里还是与蔺家禁地的交界处。”

屠留无意识地将上下牙打了个绊。

难怪当时,蔺溪等人来得这么快。

血池根本不在长馥中心地带,皎然也就罢了,本家的长老……只有禁地传送阵法,才能解释她们抵达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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