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为冤鬼gb(16)
两人向前又沉默地同行了几十步,前方依旧静悄悄,与旁门死路的热闹幻境截然不同。
越靠近树宫中心,屠留便能越明显地感受到自己魂体能量的佚失,眼前的路明一阵暗一阵,她不得不努力维持呼吸,不至于让身旁的人恐慌。
“喂!”蔺红叶一把将差点栽倒的屠留扯住,这下没有任何力道的控制,他的手直接穿透屠留看似完整的右手,只牢牢抓住了衣袖。
“你怎么了?!”他一时之间只想到屠留喜欢砍断自己手脚的习惯,以为这又是同样的把戏。
“当心。”屠留提起一口气,将他拉到墙边,刚刚错身,从隧道深处便扑来数十张丑陋的面庞,无一例外,都没有五官,却诡异地能让人将其定性为脸。
它们啸叫着想要附在屠留身上吸食魂体,却被小小地震开了一次。
地上残血闪烁,光芒极其黯淡。
那是屠留提前画过的,有缺陷的金汤阵。
她匍匐在地面上,魂体剧烈地震颤起来,几乎快要回到成为秽香之前的零散状态。
屠留没来得及问小红叶其他东西,只能先这么将就了,看起来……她的夫郎有点太损了。
阵眼不在正确的位置,原本回馈给敌人的反弹,全部加到布阵人身上了。
蔺红叶紧紧攥着玉佩,不管不顾地冲进无面鬼将的包围圈,想要把她扶起来。
可是他的手穿过屠留的肩背,完全碰不到人。
他的手颤抖着移开,大脑宕机之下根本想不到秽香相关的内容,只知道妻主快被自己坑死了,“对不起,对不起……阵眼在正对生门的三分之一处,你指给我,我去放。”
“在这里。”屠留虚虚地笼住他抓着玉佩的手,按向自己脸边的地面。
金汤阵收到能量给养,霎时间光芒暴涨,将周围如同蛆虫的鬼将烤得近乎融化。
“你会的东西,还真挺厉害的。”屠留咳了一声,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不愧是蔺家的人。
“别说了……”蔺红叶大口喘气,汗滴泪滴穿过屠留的脸,洇湿一小片地面。
“你别害怕,我会带你出去的。”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屠留的脸,手指停留在不会穿透的距离,明明自己的手都在打颤,却还是给她承诺。
感觉不仅爱听肯定能力的探讨,还吃软不吃硬。
屠留又总结了一条。
“我的布置还没完呢。”她一如既往地平静,“站起来,别让它们小看你。”
蔺红叶听她的话站起身来,现在这条暗道的深处不再涌出鬼将,却传来一道疑惑的男声。
“齐耳短发……这是现世的新习俗吗?”
第9章 渴香
蔺红叶上下找了半天,没发现任何一个身影,不管是人还是鬼,上下一空,毫无踪迹。
“奇怪,究竟是什么在故弄玄虚?”
“你们现在还看不见我。”对方安静地等待片刻才发话,“等与这枯冢融为一体了,倒是能互相打个照面。”
他轻叹一声,虽说话语内容讽刺,听着却像是心怀慈悲的意思。
“你是这座树宫的主人?”蔺红叶挡在屠留身前,掌心捏着的玉佩几乎都快被拓进他的肉里了,到这个时候,反而看不出他一丝动摇与惧怕。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屠留看不出来。
“我只是它的一部分,并非主人。奉劝二位,不要抱着太大的希望。”
屠留在地上喘了会儿气,硬生生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头晕目眩地闭了一下眼。
蔺红叶回身望过去,见她动作,要来扯她衣裳。今天无论如何,用拖的也得把人一起带走。
“不着急,这还有得聊呢。”屠留摇摇头,阻止小郎君心急的动作。
前面这人一听就是有什么未竟之言,说不定是一样被困在此处的可怜人,应当要争取一番。与感受蔺红叶的情绪一样,她关于对方态度的分析完全建立在记忆、经验和逻辑的基础上,像是隔了一层纱,隔着那块缺失的魂魄。
这在日常相处中绝对是灾难性的——这一点蔺红叶绝对同意——但偏偏十分适合眼下险况。
“你有什么心愿,我们向前走,一并为你捎上。”
“不会有损失,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屠留补充道,她与蔺红叶不同,不怎么执着于寻找对方的方位,对不对着人家的脸说话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是不是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往前走。
“……”前方通道里的声音消失了,周围陷入一阵令人心悸的寂静。
蔺红叶向屠留靠近了一些,稍稍降低重心,以一种动物护崽的姿态,警惕着任何可能突然出现的危险。
“你是当年村庄里的人吗?”屠留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话,这种事情让她来做,对方如何反应,她都不会尴尬。
反正只是万千种结果其中之一。
“我是。后来的人大多数都消磨成血水了,只有最早的一批魂,依然困守在这里。”他笑了一声,“如果你真有那么幸运的话……我想去渡外沼泽,找红瞳的灾星。”
屠留与蔺红叶对视一眼。
还是冲着她这种来的?
红瞳会带来灾祸,包括瘟疫、干旱、战乱。这种印象与绿瞳金瞳的逻辑不一样,仅仅存在于传说之中。
据说,东海之外除了香料群岛,还有一片渡外沼泽,那里的香魂是血肉气味,以七杀、破军为天赋星曜,嗜血凶残是红瞳的本性。
“你是要去寻仇?”屠留问,如果人家一定要置红瞳于死地,她还是得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