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为冤鬼gb(25)
还是五花大绑来得省心。
蔺红叶有种微妙的喘不过气的实感,想要扭头避开,却不知道该躲向哪里。并非是屠留绑得太紧,她有留下一些余量。
前几日她绕上腕间,就跟牵手一样,还有反方向可以稍微退避。
可是现在不管他怎么动,浑身上下都被她笼罩,密不可分,蔺红叶要喘不上气了,脸憋得通红。
他把这归结为对柿子味的不适。从小就讨厌的味道,这样包裹在身上,能舒服吗?
“放开——”
尾音将将落下,他便体验到了急遽下降的失重感。
这会儿就是火上浇油,蔺红叶紧绷着全身神经,连喉口都堵住,完全失声。
屠留就这么带着他向下俯冲,与拍出浪花的水流一道,跌跌撞撞连滚带爬,摔到一块石头上缓冲一下,然后继续,再继续。
什么也看不见,一切听觉触觉都在宣示着一件事——只有马上要变成肉饼的刺激。
“屠留!!!”
等终于能发声了,蔺红叶大喊起来,别的什么都不记得,只能咬牙切齿地喊她的名字。
屠留没有回他。
“轰!”
蔺红叶动弹不得,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整个人僵直,天旋地转,停止呼吸。
他好像被拍在在水里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身体各个部位才重新开始运作起来,嗡嗡的耳鸣声里,勉强能听见一点儿正常的水流声。
他的道侣这是带着他坠崖了吗?!蔺红叶想着,身畔适时地刮了一阵凄厉的阴风,可惜现在他连哆嗦都打不得,命已经掉了半条。
不过……他似乎还能动?
屠留睁着眼,看着蔺红叶坐在她上方,上下左右地倒腾自己,脸蛋被布条遮去了大半张,做什么表情都有些傻气。
……也有可能,就是吓得有些傻了。
她尝试着将束缚对方的“手”收回来,却发现自己好像也有些动不了。屠留承受了“下山”的绝大部分冲击,如果不是魂体,早就碎得不能再碎了。
但她是秽香,目前暂时靠着自己的邪祟黏合着形态。
只能躺在地上,那就先躺一会儿吧。
屠留将视线转移到已经黑了的夜空,默默想道,躺着还挺舒服的。
她很耐心地等待着,等到自己的手能移动些许,等到蔺红叶终于开始嗷嗷大叫。
屠留把他身上的结解开,任由自己摊在地上。
“你,你,你!”蔺红叶将碍事的布条一把扯开,看着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死不了。”屠留宽慰他,“你去吧。”
“我就在山脚下,带点灵香回来就行。”
第14章 旧蒲
“你都不会疼吗?”蔺红叶蹲下身子,将手悬空在她魂体的边缘,模拟着触碰的动作。
已经没有了两只手,怎么还这样……
现在她也趋近柳盖与鱼珠的半透明形态,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会消散在空中。
“不是很疼。”屠留盯着他瞧,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呢?她的目光上移,在对方充满不赞成的脸上逡巡。
对了,是头发。他现在这一头标新立异的短发,要怎么办?
“你是不是得先找一顶斗篷,把头发遮起来?”屠留好心提醒道。
“没事。”蔺红叶憋着一口气,学着她的语调极快地回。
他把瘫在地上的屠留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
“盲人卖点什么出去用来维持生计可以理解……起码没有像你一样,把手都扔了!”
“我做不到像你这样,好像自己不是人一样。”
“本来就不是。”屠留把自己稍微移动了些许,正对着刚刚显露些许的清晨朝阳,眼睛微眯。
“我……那你要在哪里等我?”蔺红叶伸手想帮她,又缩回来。
他碰不到屠留。
“就在这里,我也动不了呀。”屠留施施然道,“如果没办法,你采一些水边的枝条回来也行,听柳盖所说,那村里的人可不好糊弄。”
“我可以的。”蔺红叶反驳,“提炼灵香的流程,她们不可能比我更了解。”
“嗯。”屠留将眼睛阖上,不再说话。她实在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她能感受到的疼痛依旧很轻微,只是疲惫——这也许是魂体受损给她带来的错觉。
又或者,一切都是错觉。
愈来愈盛的晨光在屠留的眼皮后边逐渐铺展出一个世界,慢慢离她远去。
忽然,这片天光里覆上了一片小小的阴影。
屠留依旧懒得睁眼,似乎是蔺红叶蹲下来挡住了她面前的阳光。
可惜她也懒得看对方在做什么,只听见如同从她头骨里传出的话语,蔺红叶的声音很轻:“我最迟今晚就回来。”
很好笑,居然像是在担心她,这是正常的情感推断吧?
屠留掀开一边眼皮,原本守在她身旁的人一下子弹跳起来,蹦得离她三尺远。
“你小心点,不要被野兽填肚子里了!”蔺红叶留下这句话,紧了紧身上已经破烂的行囊,握住那片装盲的布条,转身往村里跑去。
作为人,他的胆子似乎也有点偏大。
可能用初生牛犊不怕虎来形容,比较合适。
“祖宗,咱们现在怎么办?”柳盖忧愁地戳了戳她的魂体,本来她跟着只是一时兴起,这会儿却真心实意地忧心起屠留是否能继续上路了。
“你对旧蒲村熟悉,跟上去看看。”屠留闭目养神,如果忽略她稀碎的魂体,看起来甚至像是在晒太阳,无比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