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为冤鬼gb(71)
“漪儿,你在做什么?”
裴京皱眉,见到裴听漪还要给屠留东西,眉头皱得更紧了,出现能把苍蝇夹死的川字纹路。
她怀疑裴听漪在这外面行走多了,兴许被平民蛊惑了心志,总是想做这些无意义的事,简直可笑。
“姨母,柳道友无论如何也是救了我与萦思,至少应当感谢一番。”
裴京脸色不豫,却没有反驳她的话,反而提议道:“不如我这里取一些上品沉香来。”
“去,从后面补给中取我的东西来。”
裴京特地强调了“我的东西”,怎么听起来不怀好意啊。
屠留挑了挑眉,她已经能听见脑中大家吵得不可开交了,六成都是骂裴京目中无人,鼻孔朝天的。
人家确实觉得给点东西到屠留手上,就该感恩戴德,跪地高呼万岁了。
这次送到屠留手上的,同样是一包锦囊,但表面灵光四射,上面飞线金光耀眼,不知是多么名贵的材料。
当然,也有可能暗藏什么心思。
屠留接过这包品阶更高的灵香,还是真情实感地感谢了一句:“真不愧是裴家长老,出手如此阔绰。”
阔绰到,对她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也能专门送出定位的法器,用于监视她的行踪。
——
托了裴家人的福,屠留这次居然有了闲钱,雇了一辆马车,与蔺红叶同乘。
这人一上车便扯掉了蒙在眼上的布条,躲得离屠留远远的,像窒息多时的人终于呼吸到空气一样,缩成一团,使劲地吸了几口气。
“生气了?”屠留将那锦囊拿在手里掂了掂,其中是分量不小的沉香,还有几块人间的碎银,其他的东西倒是一件也没有。
至于为什么她认为这里有定位用的法器……
因为脑子里织星阁那群人在大喊大叫,显然是深受其害的前任受害者们。
屠留抚摸着锦囊的布料,饶有兴致地去探上面突起的纹路。
裴京要她的踪迹做什么?
不会是没有探出个所以然,为了避免放过可疑之人,宁愿错杀也不想留下后患吧?
那有点太不留情面了,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眼前这个闹脾气的人,也只能再休息片刻了。
追兵也许就在身后。
蔺红叶自己在那里憋了一会儿,发现屠留还没跟他说下一句话,反而慌起来,从柔软的车中软垫上爬了过来,半跪坐在屠留身前。
他像一只尚未能战胜自己好奇心的小动物,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来,想要碰一碰屠留。
“哦,你刚才……没受伤吧?”蔺红叶问完这句便抿唇,无意识地咬了一下自己发干的唇角。
都出血了。
屠留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固定,免得人受惊逃跑,一手轻轻地印了印那血痕。
等她抬起手来仔细瞧,这一点点血迹还真的能拓在她手指的皮肤上。
出于对人类血液的好奇心,屠留尝了一下它的味道。
可惜她的味觉还没有品出个所以然,率先落在她身上的,是蔺红叶气急败坏的巴掌。
其实说巴掌也不能算是巴掌,蔺红叶还没确认她的情况,不敢下手太重,手劲一松,推在她肩上,看起来实在像调/情。
“咦——”蔺红叶这么一下,屠留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是魂体领域里跟油锅里落了一滴沸水一样,乱哄哄嚷嚷一片。
“修你们的房子去。”屠留笑了一声,放蔺红叶溜开去,等到隔了一步距离,又重新把人拎回来。
看他好像真想揍人的愤怒眼神,屠留反而心旷神怡。
没办法,鬼和人的乐趣当然是不同的。
“不要太生气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屠留直视着眼前这双与自己完全相同的绿色眼瞳,为了小夫郎的身心健康着想,又添了一句,“你知道,当时只是为了演给她们看。”
她可没有冒犯的意思呀。
可是这话不知又踩到了蔺红叶哪根神经,他神色恹恹,仿佛被戳破了的气球,情绪从方才的高涨激动变得有些丧气。
人类还是太复杂了。
屠留摸了摸蔺红叶的发尾,问:“我帮你把头发梳起来?”
已经有些太长了,直接披散着,等下逃亡的时候,必然遮挡视线。屠留自己的头发是直接扎成一束的,他的头发自从上次离开旧蒲村,还没来得及打理。
蔺红叶没回答,但也没拒绝,扭过头去,只是誓死不看屠留。
不过一动不动很方便身后人动作,屠留给他编了个复杂些的发型。在耳后各编一绺细辫,汇集起来再收束在脑后,就差给人家挑个漂亮繁复的束发戴上去。
可惜现在手头什么也没有,屠留只能换成蔺红叶先前用的布条,看起来朴素些。
不知道蔺红叶在这短暂又漫长的编发过程中想了什么,屠留抬他的下巴示意已经可以的时候,人家眼一闭心一横,就以这个姿势贴着屠留,赖着不走了。
也许是只有这样才不用看着她?
屠留心下疑惑,就听蔺红叶小声道:“我忘记了,有没有跟你说过?”
“什么?”
“短木剑!短木剑!”车外有人在喊。
屠留神色自若,这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所谓的追兵——如果来追杀,哪有大喊大叫的道理?
她掀开帘子,撇下欲言又止的蔺红叶,向外望去。
“短木剑,您要往哪去?”
是城东的那群百姓。
马车刚启程时走得慢,但她们能追上来,恐怕也是连跑带爬的,用上了牛车驴板,才能在此时与屠留等人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