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行期[年下](128)+番外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季回的形象,正与记忆里初遇时的形象,一点一点地偏移。
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偏移。
楚昭不确定是否自己将主观思想,无端地投射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他们身形相似,眉眼相似,举手投足偶尔流露出某种熟悉,除了那半张脸,还有有时与越夺大为不同的处事风格。
她不会对他……
楚昭强行打住了自己的想法。
越夺已经死了,对错与否暂且先不谈。季回可是实打实是她的弟弟,活生生的,虽不是同一个姓,但再怎么说,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不论怎么想,也不能想到那种事上去。
傍晚,赶在宋饶玉到家之前,楚昭托阿姨将猫和围巾送还给了季回。
这几日这几日宋饶玉为越家和妹妹的事操心不少,楚昭见宋先生有时会揉眉心和太阳穴,猜想他可能有偏头痛,便提前为用洋甘菊泡了一壶茶。
宋饶玉回来的时候,楚昭正在厨房里忙活。她仗着家里暖气足,只穿了件绸面的吊带睡裙,裙面丝丝熠熠地闪,像是她身上的鳞片。
他缓缓地往下看,不带任何审视意味,而是一种珍重的平视甚至仰视。
他看到了裙摆下的半截小腿,小腿的形状健康漂亮得像蜻蜓亭亭的尾。再往下,她的脚后跟捏起的骨头嶙峋,不知道是否撞到了哪里,有些泛红。
宋饶玉突然很想悄悄地走上前抱住她,最好抱紧,不松开。他这时候就会想,是否那个男人看到这样的楚昭,也会忍不住拥她入怀。
肯定是的。
他对那个男人有了一丝理解。
如果他是他,他也会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地接近楚昭,引诱楚昭,再将楚昭留在身边。他和那个男人的高山流水是爱上同一个女人。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楚昭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是宋饶玉,楚昭弯了弯眼睛,端起一个茶杯:“宋先生,您回来了,我给您泡了茶。”
宋饶玉点了点头,温笑着走上前,接过茶杯:“谢谢昭昭,有心了。”
楚昭摇了摇头:“不知道可以为宋先生做点什么,只能做这些小事了。”
“你已经做得很多了。”你光是待在那里就很美好了,哪里还需要做什么呢。
楚昭晚上侧躺着,忽地感到腰上多了一双手。
“昭昭。”宋饶玉低声喊道。
出乎意料。楚昭下意识地紧张。
“我有点后悔了。”宋饶玉说。
“我后悔拒绝了那天你的主动。”
楚昭在安静的黑暗里睁开眼,宋饶玉的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一种和越夺完全不同的触感。
温柔的、克制的。
如果是越夺的话,也许手已经从衣裙下探进去,摸索到了胸前。
“昭昭……”宋饶玉再次低声地唤她,声音里些许的干渴和哀求。
她好像没办法也不应该拒绝。
“宋先生。”她终于回应他。她顿了一下,嗓子眼咽了口空气,又吐出来,柔声道:“别紧张,交给我吧。”
她抚上他的手背,轻轻将其摘下去,转过身,与宋饶玉四目相对。
他攥紧了衣角,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迷离地用一条缝望着楚昭。
楚昭温和着眉眼,捏起他的下巴,撑起上半身温温柔柔地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这个吻好像有点烫。宋饶玉急促地吸了口气,闭上了眼。鼻腔里发出唔唔的憋气声。
“放松一点。”楚昭低声安抚他。“放松一点……”
她吻了下他的眼皮,他的睫毛抖了抖。
“昭昭……你对他,也是这样吗?”宋饶玉突然开口。
楚昭愣了一下,缓缓坐直了身体,兴致全无。
半天没有动静。宋饶玉抬起眼皮,望着她,紧抿着唇。忽然意识到“死了”原来是程度词。他现在,难过死了。
其实他也不是想要个肯定回答,他也不是非要和死人比较。他只是想,哪怕她撒个谎……不,哪怕不回答也可以,可是她直接失去了动作。
“你还是放不下他吗?”宋饶玉低声问。
没得到回复。
“昭昭我不问了,我也不提他了,我们继续吧。”
楚昭这才抬起头,带着歉意地望着他:“对不起宋先生,我今天状态不大好,我们改天再继续吧。”
好。
宋饶玉无声地说了个好字,意识到没发出声音,他又提着气说:“好。”
紧接着补充:“没关系,晚安。”
第二天楚昭和宋饶玉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事。
午后,窗外毫无征兆地飘起了雪。楚昭想到遥遥早上穿出门的鞋不防滑,便拿了雪地靴送到了她学校。
返程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白压压地盖下来,在肩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楚昭低头在包里翻伞,冷不丁被一个急速冲过来的人狠狠撞在肩头。她猝不及防地向一旁踉跄跌去,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而那个撞她的人却重重跌坐在地,黑色的挎包也脱手掉在了一旁。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褪色发旧的半袖和沾着灰土的迷彩裤,面容黝黑粗糙,像刚从工地上出来的农民工。
他准备爬起身,楚昭连忙替他捡起那只甩在一旁的挎包,没曾想几沓红色的现金和一块银盘手表从里面掉了出来。
楚昭愣住了,同样款式的表她曾在宋饶玉的手上见过。好像是理查德米勒的,价值不菲。
现金她还能理解,表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猛地从她手里抢过来,匆匆忙忙地捡起地上的现金和表,塞进了包里。
楚昭问他:“叔叔,您穿这么少不冷吗?我带您去买件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