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心蜜意(美食)(65)
“卫,卫小娘子......我还是很喜欢。”
张仁白犹犹豫豫地开口,却被但徐氏一个凌厉的眼神和张父一声更重的咳嗽,给压住了。
本以为这是个难相与攀他们儿子的心计娘子,却怎的这般实心眼子?
徐氏原本压在心中的不少话都被卫锦云夸她儿子“天上明月”、“大相公根苗”给呛了回去,竟是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这么说,她也许根本也不知院中围墙的事,只是好心好意地帮他们新修了围墙,还挺防贼。
那便是自家儿子非要喜欢她?
真是傻儿子。
“卫小娘子,其实我们也不是那意思。”
徐氏听她这样一说,又觉得自己似是那恶人。想来日后街坊邻居的,这关系怎的要弄得这般僵。
她想了想,开口道,“你这点心味道也确实不错,我们回来铺子里头的生意都好了不少。我想着不如每日的三十块点心,改为六十块,可好?”
“好好好。”
卫锦云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签契?”
“那自是签的。”张父跟着点了点头。
“姐姐,晚食的鲥鱼是清炖还是酱烧。”
卫芙蕖拉着了卫锦云的手,顺道帮她推车。
“那自然是炖豆腐汤最好吃啦!”
卫芙菱“嘿咻”一声,使劲抬手撬了撬轮子,进铺子的时候还不忘挥了挥手,声音清脆,“我们先进去啦,老爷爷。”
张父才重新倒了一杯茶缓,却是被鼻子先饮了进去,咳嗽得鼻间两条小溪流喷涌而出。
张仁白帮着父亲拍背,又不忘去看卫锦云的背影。
他明明也是很喜欢卫小娘子的。
她不喜欢他吗?
纵使她说与自己有云泥之别,他自当不会嫌弃她。
待他中了秀才,他再与父母商量商量,届时一定会同意。
待进了自家院子,才见着赵香萍正在里头奋力地阻止王秋兰扛锄头杀出铺子。
“呸,什么玩意儿!”
姐妹三人过来给王秋兰拍背倒茶,这才让她喘口气,却依旧骂道,“我家锦云那是瑶池里养出来的仙女儿,他们家那歪瓜裂枣,给锦云端水都嫌磕碜。还大相公?读了十几年书,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捞着,搁街坊里都得被戳脊梁骨。她当我们不知道?汴京城里头的大人十七就能中了探花,他算个什么玩意儿?茅坑里的石头,臊死他八辈祖宗!”
“哎唷我的好姐姐,你可歇歇吧。”
赵香萍一边劝也一边跟着乐,“仁白这孩子人倒也还好,就是被他爹娘压着,管东管西的,便是今日穿了什么里衣,明日的鞋袜是什么样式,都是要遵着来的......就是方才卫小娘子这样被说,他连屁都不放一个。”
“祖母且消消气。”
卫锦云将今日挣得银钱往桌子上一倒,“祖母快夸夸我才对。”
“如何挣了这么多?”
王秋兰眼睛也跟着亮了,很快跟着反应过来,“可是又接了什么筵席茶会?”
“自然,姐姐这次接了船宴上的船点。”
卫芙蕖抱着元宝,挠着它的下巴低声念叨,“元宝大人,本人郑重宣布,迷迷糊糊仁白哥哥失去机会,你觉得呢?”
元宝滚进卫芙蕖的怀里“喵”了一声,不知是点头,还是被她身上的鲥鱼味吸引住了。
“就说我们家锦云有本事,日后总要在平江府混成个名堂来的。不过船宴比茶会还要精上几分,锦云可有把握,可有问清主家的口味?”
王秋兰接过鲥鱼,“祖母给你们做鱼去。”
“问清了。”
卫锦云点了点头。
陆老说这是一位从前在汴京里认识的一位苏姓大人,自润州返回杭州,途径平江府,设宴相邀。
据说这好友爱吃蟹,并无什么特别旁的忌口。
那就很好办了。
“要吃炖豆腐的,祖母。”
卫芙菱蹲到卫芙蕖身边也去玩元宝。
“好嘞!”
“卫小娘子真是厉害。”
赵香萍给吃的满脸都是搅搅糖的孟哥儿擦擦嘴,“你说呢,孟哥儿。”
“卫姐姐好。”
赵香萍怎么擦都擦不掉这一脸麦芽糖,拎着孟哥儿回自家铺子洗脸去了。
初夏的鲥鱼鲜美,是为江鱼初捞,一条且贵着。但今日不一样,挣钱了,且挣且尝。
鲥鱼卧在汤中,鱼肉嫩得几乎要化在汤里,豆腐块洁白如玉,吸足了汤汁,泛着一层温润的油光,在汤里轻轻晃动。
妹妹二人未盛饭,先一人一碗给卫锦云和王秋兰舀了汤。
鲥鱼富含脂膏,丰腴鲜甜,肉质滑嫩得抿一下就散。
豆腐吸饱了鱼鲜,入口软嫩,豆香混着鱼鲜在舌尖慢慢晃。汤汁更是精华,醇厚却不腻,咽下时连喉咙都沾上了鲜味,咂咂嘴,满是鱼肉与豆腐交织的香。
一碗鲥鱼炖豆腐汤配油焖茭白,再嗦一叠酱爆螺蛳,吃两块腌嫩姜,晚上梦里都是香的。
这两日过的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卫锦云送去给张记文房四宝店送点心时,来接的是徐氏。她夸赞几句精致,便也不再与她多说什么。
卫锦云在阊门集市上狠买了一圈,又按照陆岚与她说的,去铁匠铺淘了些碎铁片,奔进周记砖瓦铺里买石子,叫师傅。小张与二牛争了半日,还是派出小张为代表,帮着卫锦云在铺子里重新欠铁片,铺石子。
蛋黄酥每日限三十枚,回回未等府学下学,便已叫人买去,气得学子作诗跺脚,非要与卫锦云预定。
到了船宴那日,天却变了。白日还好好的,等到了午后,就下起大阵雨,纵使姐妹三人叫驴车备好食材,又是遮盖,又是撑了伞,却还是湿了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