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住陆依然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菲菲怎么会在急救室？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下午离开病房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和张总谈合作时频频走神，莫名心慌，会议一结束就立刻往医院赶，路上接到顾辞修的电话，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陆依然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突然觉得喉咙发堵。

她挣开他的手，后退半步，声音冷得像冰：“顾辞暇，你知不知道孙菲菲怀孕了？”

“什么？”顾辞暇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陆依然，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怀孕了？

所以她住院不是因为累，所以她一直躲闪是因为这个？

所以刚才他盯着她小腹时，她那慌乱又期待的眼神……无数碎片瞬间在脑海里拼凑起来……

原来如此。

他竟然……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多久了？”顾辞暇的声音发颤，指尖冰凉，“她怀了多久了？”

“快三个月了，”陆依然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蹭地冒了上来，“她不敢告诉你，怕你觉得她是累赘，怕你嫌弃她。”

顾辞暇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巨大的震惊和懊悔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甚至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带着钝重的痛感。

他就说她怎么变得那么胆小，怎么总是躲着他。

原来她是怀了他的孩子，独自承受着这么多恐惧。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措。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林雨安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过来，看见急救室门口的情景，脸上立刻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快步跑过来：

“顾副总，我听张总秘书说您过来了，就赶紧过来……孙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急救室？”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泫然欲泣的样子，看起来比谁都着急。

陆依然冷冷地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样子，想起陈意宁说她单独进过病房……

“你跟她说什么了？”陆依然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像淬了冰。

林薇薇被她看得一缩，往顾辞暇身后躲了躲，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就是说孙小姐好好保重身子，没说什么呀……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顾总，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委屈又可怜，活脱脱一朵任人欺负的小白花。

顾辞暇正心烦意乱，被她哭得更加烦躁，皱着眉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陆依然扬手给了林薇薇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打得林薇薇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清晰的红印。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第377章 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急救室门口的白炽灯泛着冷硬的光，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贴在惨白的墙壁上像一道道扭曲的伤疤。

陆依然甩了甩手，掌心里还残留着打人时的麻意。

她抬眼看向林安雨，对方半边脸颊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五道红指印像血痕般醒目。

这一巴掌，真不够解气。

“你想要装惨卖可怜，不如选择去当演员，不需要在我面前演。”

林安雨捂着脸颊，肩膀微微耸动，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白色的裙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她怯生生地抬眼望向顾辞暇，长睫上挂着晶莹的泪滴，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而顾辞暇此时还在孙菲菲出事的震惊和懊悔中，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分给她。

林安雨咬了咬唇瓣。

“陆总，您别气坏了身子。”她轻轻放下手，指尖在发烫的脸颊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我知道您担心孙小姐，心里着急才会这样……真的没关系，我不怪您。”

这话听着大度，却字字都在指责陆依然的行为，好像她才是那个无辜的人。

陆依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恰好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快步走过来，她伸手接过，转身就往顾辞暇面前递：

“签字。”

顾辞暇听见声音才猛地回神。他接过通知单的瞬间，指尖像被电流击中般剧烈颤抖起来，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

“子宫大出血”“紧急手术”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发疼。

“最重要的是里面的人。”

陆依然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管结果如何，必须让她活着出来。其他的事，咱们之后慢慢说。”

顾辞暇深吸一口气，左手死死攥着右手手腕，试图稳住那股不受控制的颤抖。

可笔尖落在纸上，那原本遒劲有力的签名，此刻却歪歪扭扭，笔画间全是藏不住的恐慌。

他签完名字，几乎是把纸拍回给护士。

护士被他眼里的红血丝吓得一缩，刚要转身，主刀医生恰好掀开布帘走了出来，口罩上方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顾辞暇一把抓住他的白大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里面情况怎么样？产妇现在怎么样？”

“失血太多，凝血功能开始下降。”医生简明扼要地说明，“我们会尽力，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要心理准备！”顾辞暇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得像要滴血，“我只要她活着！必须保大人，不计任何代价！哪怕……哪怕以后不能再生育也没关系，我只要孙菲菲活着！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