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菲菲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轻声问：“公司没事吧？”

“没事了。”他笑了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了递到她嘴边，“都处理好了。”

此时。

城市另一端的阴暗公寓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

林安雨坐在电脑前，看着网页上顾辞暇在发布会上的照片，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枚婚戒，眼神扭曲得像淬了毒的蛇。

“呵……”她冷笑一声，点开手机里的相册，里面全是前几天托人偷拍的孙菲菲在病房的照片——

苍白的脸，打着点滴的手，被护士搀扶着走路的虚弱样子。

她挑了一张角度最狼狈的，发给一个陌生号码，附带一条信息：

“按计划爆料，标题就写‘顾太太流产疑云：其母所作所为的报应’。”

“记得把照片修得再惨点，最好能看出她情绪崩溃的样子。”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林安雨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倒映出的笑脸，那笑容里藏着疯狂的快意。

“既然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舒坦！”

第382章 你们逼我的

病房里的安静像被人狠狠掐断，孙菲菲刚被顾辞暇喂了半杯温水，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的功夫，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菲菲姐，可能是依然姐发来的消息。”

陈意宁随手拿起手机，指尖刚触到屏幕，那刺目的新闻推送就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眼里——

《顾太太母亲涉经济案入狱！流产疑为家族报应？》

她一不小心，划开了页面。

瞬间瞪大了眼睛。

配图里，孙菲菲前日腹痛蜷缩在病床上的样子被拍得清清楚楚，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得像失了魂。

陈意宁“啊”地低呼一声，手机差点脱手摔在地上。

孙菲菲猛地睁开眼，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屏幕，那一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脑海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莫名的情绪涌上，堵得她喘不上气。

新闻里的文字像淬了毒的针，一句句扎进她心里。

“遗传的罪孽”“天道轮回”……

无数的恶评，铺天盖地地涌来。

那些她拼命想遮掩的过去，被人扒出来晾晒，还要裹上最恶毒的揣测。

那些被她强行压下的愧疚此刻全变成刀子，反复切割着五脏六腑。

“不……不是这样的……”她浑身发抖，指尖死死抠住被单，指节泛白得像要断裂。

小腹突然传来刀绞般的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眼前的灯光开始旋转、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菲菲！”顾辞暇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一把抢过手机，看清标题的瞬间，眸底骤然掀起暴风雪，周身的空气都冷得像要结冰。

但他没敢耽误一秒，猛按床头的呼叫铃，同时伸手将浑身冰凉的孙菲菲紧紧拢进怀里。

“别怕，我在。”

他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意，却竭力放得又轻又柔，掌心贴着她汗湿的后背轻轻摩挲，“那些都是胡说八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

可孙菲菲的泪水已经汹涌而出，砸在他手背上，滚烫得像岩浆。她张了张嘴，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我妈妈……她是做错了……”

“她怎么做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顾辞暇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菲菲，你只是她的孩子，我也知道你做错了一些事，但那些都不是不可原谅的。”

话没说完，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护士推着急救设备冲进病房，监测仪器的滴滴声瞬间填满空间。

陆敏端着刚热好的汤进来，看到这阵仗脸色骤变，刚要问话，就听见医生对着护士沉声呵斥：

“病人情绪彻底崩溃，宫缩加剧！立刻准备保胎针，通知手术室待命！”

顾辞暇被护士拦在病房外，玻璃窗里，孙菲菲闭着眼咬着唇，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节因为用力攥拳而泛白，眼底红得像要滴血。

他摸出手机拨通陆依然的电话，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林安雨向媒体爆料了菲菲的母亲……她现在宫缩得厉害，医生说情况危险。”

电话那头的陆依然正盯着余白发来的新闻链接，闻言冷笑一声，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我看到了。辞暇，你守着菲菲，这边交给我。”

她转头对着身后的宁南扬声下令，

“三件事：一，联系平台立刻举报这则造谣新闻，要求全网下架；二，把你手里林安雨偷拍菲菲的照片、潜入档案室的监控视频全部打包，发给法务部；三——”

她顿了顿，声音淬着冰碴：“查那家爆料媒体的资金流水，我要林安雨买通记者的铁证，一分钟都不能等！”

“明白！”宁南转身就往外跑……

阴暗的公寓里，林安雨正蜷在沙发角落刷着新闻评论。

屏幕上，网友的辱骂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种家庭出身的怎么敢去顾家的？”

“顾辞暇之前的风评也不是很好，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报应来得太快了”

“说不定孩子都保不住”

……

她看得眉飞色舞，端起桌上的红酒杯一饮而尽，笑声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孙菲菲，都是你活该！如果你早一点让位，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