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听过她这样说，说要去看海，去爬山，说要“活得松快些”。

心里头痒得厉害，他好几次想抬脚走过去。

想问问她打算先去南边还是北边，想问问她有没有去过海，想跟她说自己去年去爬泰山时，在山顶看到的日出有多好看。

可脚像灌了铅，要么是顾筱雨在跟顾辞修说话，要么是陆依然插了句嘴，他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直到顾筱雨转身去接电话，白如显才慢吞吞地挪到自己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心里空落落的。

车子开出去好远，他还在走神，红灯亮了都没察觉，直到后车按了喇叭，他才猛地回神，踩了刹车。

第410章 真担心她

白如显盯着方向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琢磨了半晌，还是拿起手机，给顾辞修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顾辞修的声音带着点疏离：“喂？”

“辞修，是我，白如显。”

白如显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那个……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们白家最近有个合作项目，是跟新能源相关的，我看顾家之前也涉足过这一块，想着或许能合作试试，你看……”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顾辞修轻笑了一声：“白如显，你消息倒是不太灵通。”

白如显一愣：“什么意思？”

“我已经从顾氏辞职了。”顾辞修的声音很淡，“现在顾氏的事，你该找筱雨，或者找顾辞御先生，找我没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白如显显然没反应过来：

“就算是你辞职了，公司以后也是你女儿的啊！”

“那也不是我管的”顾辞修顿了顿，“而且，到底是想说工作还是其他，你心里清楚。”

陆依然坐在副驾驶，听着顾辞修打电话，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划着。

顾辞修挂了电话，对上陆依然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突然找上来，未必是真为了合作。”

陆依然想了想：“会不会是……跟筱雨有关？”

刚才白如显在墓园时，她就注意到他总往顾筱雨那边看，眼神不太一样。

顾辞修挑了挑眉：

“有可能。不过筱雨心里有数，不用我们瞎操心。”

陆依然点点头，心里却还记着白如显那通电话——

他刚才在电话里，声音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倒不像是真为了谈合作来的。

车子刚驶出停车场，后视镜看到一抹熟悉的影子。

顾辞修踩了刹车，陆依然回头，看见顾震禹正快步追过来，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刚才被顾筱雨怼过的悻悻。

“三伯？”陆依然推开车门下车，顾辞修也跟着下了车，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刚才在墓园，顾震禹对顾筱筱那样，现在追上来，是想干什么？

顾震禹跑到车边，喘了两口粗气，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转，最后落在顾辞修身上，语气没了刚才对顾筱筱的冲劲，反倒带了点不自在：

“辞修，依然……你们等一下。”

顾辞修淡淡开口：“三伯有什么事？”

顾震禹搓了搓手，眼神飘了飘，像是不好意思开口。刚才顾筱雨的话戳了他的心窝子，他坐在车里想了一路，越想越不是滋味——

筱筱回部队不跟家里说，固然有她的错，可他们当父母的，确实也没好好问过她的心思。

他想起顾辞修和陆依然向来懂事，或许能帮着劝劝筱筱，又或者……问问顾氏的事。

他犹豫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个……筱雨说想找个交接人，辞职出去走走？她那话是认真的？”

顾辞修眉梢微挑，看了眼陆依然，才转向顾震禹：“三伯是觉得她在说气话？”

顾震禹被问得一噎，手在裤缝上蹭了蹭：

“她一个姑娘家，在顾氏待得好好的，突然要辞职去‘看世界’，像话吗？公司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她这一撒手，底下人该怎么想？”

“她在顾氏待了这么多年，从基层做到项目总监，手里攥着三个核心项目，熬了多少通宵，三伯怕是没数过。”

顾辞修语气平，却带着点冷意，“她不是突然要走，是熬够了。”

陆依然轻轻拉了拉顾辞修的袖口，对顾震禹道：

“三伯，筱雨姐这些年确实累。之前顾氏动荡，她一边要稳住老客户，一边要盯新项目，连筱筱去部队，她都没能去送。现在公司稳了，她想松松劲，也合情理。”

顾震禹脸一阵红一阵白，嘟囔道：

“可培养交接人哪那么容易？万一找个不靠谱的，把项目搞砸了……”

“这点三伯倒不用操心。”顾辞修接话，“筱雨手里有份名单，都是她带了两年以上的老员工，能力和心性都靠得住。她要是没准备好，不会说辞职的话。”

这话戳中了顾震禹的心思——

他追上来，一半是担心顾氏，一半是揣着点私心。

可被顾辞修这么一说，他也不好再揪着“公司”不放，只得换了个话头：

“那……那筱筱呢？她真要回部队？就不能再想想？”

提到顾筱筱，陆依然眼神软了些：

“三伯，筱筱心里有数。”

“守着守着，守到最后连家都不回了？”

顾震禹提高了声音，又怕被远处的顾筱筱听见，赶紧压低了。

“我和她妈是气她不吭声，可她要是好好说，我们能不依？她倒好，直接把话堵死了。”

“三伯要是真担心她，不如等她从部队回来，好好跟她坐下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