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亲嫁山野糙汉,被夫家宠成宝(104)
“说起来,咱家当初因为她,担上了不少麻烦事,她又跟咱家非亲非故的,您这样疼她,除了想把她说给四哥做媳妇,还能有啥其他原因?”
赵母听出了闺女话语中的酸味,抬手在她身上拍了一下,没好气道:“我对她好,就不能是因为我心地善良?就非得有所图?”
“是是是,您心地善良,可外面那么多可怜人,您咋不去对他们善良?远的不说,就说咱们村村西头的田大娘吧。”
赵宝珠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掰着手指头数田大娘的心酸。
“她老人家幼年丧母,中年丧夫,一把屎一把尿地将一双女儿拉扯大,结果一双儿女嫌弃她老了没用了,将她一个人扔在破茅草屋里住,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老人家冻得往灶膛里面钻,够可怜的吧?也没见您把人接到咱家住啊。”
“……”
赵母语噎,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话头。
“你个死丫头,我跟你说你四哥的亲事,你跟我扯田大娘做啥?”
见闺女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脚丫子还晃啊晃啊的,一点儿姑娘家的矜持都没有,赵母更加发愁了。
闺女这样不矜持,将来可怎么嫁人啊。
幸好夫君在世时,早早地就给闺女定下了一门娃娃亲。
不然,就她闺女这大大咧咧的样子,只怕没哪个男人肯娶回家去。
撇开对小女儿的担忧,赵母又将心思放到了小儿子身上。
她叹息道:“你也没说错,我确实是想把玉楼说给你四哥,可玉楼有一身做饭的好厨艺,现在又拜了城里头的李大厨为师,她的路啊,以后只会越走越宽。”
“路走得宽了,可能就会忘了曾经一路同行的人。”
赵母既盼着沈玉楼好,又害怕沈玉楼好起来后,认识的人多了,自家小儿子会被比下去。
一颗心纠结成了团乱麻。
赵母愁得直唉声叹气。
赵宝珠对着屋顶啧了啧舌,晃着脚丫子说道:“娘,要我说啊,您就是瞎操闲心……今天白天,我管沈玉楼叫四嫂,沈玉楼没生气,后面我四哥说请李大厨以后来家,喝他和沈玉楼的喜酒,沈玉楼也没生气,甚至都没说我四哥胡说八道!”
“啊?”赵妈震惊,满脸的愁绪一下子散了。
她一把将小闺女从床上薅起来,惊喜道:“宝珠啊,你没骗娘吧?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管玉楼叫四嫂了?她真的没生气?”
“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娘,您别小瞧了我四哥,我四哥他心眼子多着呢,一点儿都不榆木脑袋!”
心眼子多的赵四郎,第二天就收到了沈玉楼拿给他的精致小礼盒。
第一眼先被木盒上的红色蝴蝶结吸引住。
待看见盒子上的木雕,他挑了挑眉,视线一下子就被那个枕着双手躺在小舟上面仰望满天星辰的小人儿吸引住。
那是他。
第79章 男人的心思不好猜
大牙湾村有一条河,是从淮水河分流出来的旁支。
刚搬进大牙湾村的头一年,赵四郎很是有些不适应。
毕竟他之前一直都生活在城里头,城里的大街小巷,基本上都是青石板铺路,还有专门的人负责打扫,哪怕阴雨连绵数日,路上也不会出现黄泥堆积的情况。
可乡下不一样。
乡下的路到处可见黄泥巴。
尤其是到了下雨天,昔日一踩便尘土飞扬的黄泥让雨水搅合成泥糊,一脚踩下去,鞋子立马弄得泥泞不堪,简直是灾难。
他郁闷得不行,但又不忍将这份郁闷呈现在脸上。
父亲意外离世,家里面那几个虎狼叔伯们又趁虚而入算计他们孤儿寡母,母亲没办法,这才带着他们举家搬迁,躲到了乡下生活。
跟用瘦弱臂膀庇护他们的母亲相比,他踩一脚黄泥又算得了什么。
后来,他无意间发现村里有条小河,靠河岸的水草丛里面还停着一艘废弃的渔船。
于是后面,他每次心情低落时,就会一个人撑着那条破渔船在小河中划啊划,划累了就仰面躺在甲板上,听水草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感受水流拍打船身带来的震动,仰望漫天闪烁的繁星。
他将自己的心事说给黑夜听。
他的心事也只有静谧的黑夜知道。
不曾想,除了黑夜知晓他的心事,竟然还有一个人在旁默默聆听。
——她一个姑娘家,大晚上的跑去河边做什么?
——难不成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有了轻生的念头?
——可那个时候她才多大啊?十三四岁?
想到十三四岁的沈玉楼,大晚上一个人跑去河边,赵四郎的心不由得就是一缩,针扎似的抽痛。
沈玉楼可不知道自己根据一首古诗刻画出来的场景,竟巧妙地适用在了赵四郎身上。
更加不知道赵四郎还因为这个场景,联想到了她夜半去河边轻生。
见赵四郎一会儿惊讶,一会儿沉思,一会儿又蹙起眉头面露狐疑,沈玉楼的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起来。
昨天她计划得好好的,帮助赵四郎追求他心爱的姑娘,做他通往幸福道路上的有力助攻。
然而现在真要亲身上阵了,她忽然又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一点一点离她远去。
看看赵四郎手里的那个木盒,想着这个木盒很快就要被另一个姑娘捧在手里,她胸腔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忽然升起细细密密的刺痛感。
她忽然生出想把东西再拿回来的冲动。
只是,还不等这个冲动落地,赵四郎已经将那个盒子揣进了怀里,并且对她道:“辛苦你了,谢谢,我会找个机会送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