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亲嫁山野糙汉,被夫家宠成宝(195)
再者,他既然出手了,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赵家那边找上门后的应对法子。
事实上,八月中秋前期,在他知道有间食铺要开宁州这边来时,他便已经开始为收拾赵家人做准备了。
他之所以没有阻止沈玉楼这种扫尾行为,是因为一路上,沈玉楼一直都拉着他的手。
此时,望着自己被松开的手,赵四郎心中还惋惜地叹惜了声。
怎么不再多走两条街啊。
他牵手还没牵够呢。
“当时,一定很冷吧?”
僻静的巷道上,两人并肩而行,沈玉楼清浅的身边在赵四郎的耳畔响起。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
但赵四郎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她问的是什么。
她是问他,当时被赵子跃推进荷塘时,冷不冷。
怎么能不冷呢。
那时候可是冬天。
天上还飘着雪花呢。
而当时,他也不过还是个孩子,刚失去父亲,正惶恐不安伤心难过,又被自己最喜欢的堂弟骗到假山后面,推进荷塘中……
那时候的塘水,冰冷的刺骨。
他现在回想起来,还忍不住要打寒战。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而且,她刚才也为他报仇了,不是吗?
赵四郎不得不承认,他当时提及小时候被赵子跃推进荷塘一事,不仅仅是要告诉沈玉楼对方的身份,同时也想看看,沈玉楼会不会为了他收拾赵子跃。
这是他的一点小私心。
现在他这份小私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回想起方才沈玉楼挥舞着藤条抽打赵子跃时的情形,赵四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笑。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动手打人呢。
像只炸毛的小野猫。
……嗯,确切地说,是只因为护食而炸毛的小野猫。
心里面这么想,脑海中就忍不住浮现出这样一副画面。
而他,就是她碗里的食物。
沈玉楼可不知道,此时此刻,在赵四郎的心里面,她已经化身成为一只露出细细牙齿,为盘中食物而奋战的小野猫。
见他忽然发笑,她眨了眨眼睛,茫然道:“你笑什么呀?”
大冬天的,被人推进冰冷的荷塘里,这应该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吧?
赵四郎怎么还笑上了呢?
见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的模样,赵四郎脑海中那只炸毛小野猫又摇身一变成了只歪头打量人的温驯呆萌小乖猫。
赵四郎的笑容更深了。
他真的很想揉一揉沈玉楼的脑袋。
……可他怕再把人吓着。
努力压下这种冲动,赵四郎笑道:“我就是想起你刚才揍赵子跃的情形,觉得很意外,也很高兴。”
沈玉楼:“……”
该说不说,她也很高兴。
当然,如果她揍赵子跃,不是因为赵子跃曾手贱地将赵四郎推进荷塘中,她会更高兴的。
那时候的赵四郎才多大啊?
应该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吧?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刚死了亲爹,心里面指不定多伤心多受伤。
结果身边的亲人还不做人,居然狠心地将他推进冬天的荷塘中,想想就让人心疼得很。
“确实挺冷的,那天我从荷塘里上来,回去后就发起了高热,浑身抽搐,连水都喝不进一口。”
“娘和大哥都吓坏了,请了很多大夫给我看病。”
“我记得当时,我倒下去的时候,刚喝完腊八粥没几天。”
“后面等我能下床走路了,宁州城的大街小巷,都挂上了喜迎元宵的花灯。”
赵四郎的声音缓缓响起。
语调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仿佛在诉说一段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后来,娘知道了我落水的原因,她一个人穿着麻衣,端着我爹的灵牌,跑去二叔家,大闹了一场。”
“闹完以后,我娘就带着我们,离开宁州城,搬到几百里之外的大牙湾村去住,因为她担心同样的事情再发生,她知道自己护不住我们,如果我们再留在宁州城,说不定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娘常说,人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希望他的那些叔伯们别死得太轻松了。
赵四郎收回思绪,一扭头却发现沈玉楼眼睛里面都是泪。
“你……你怎么哭了?”
第138章 心疼他
赵四郎愣住,连忙安慰她,“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了,而且……”
顿了下,他笑道:“而且,仔细说起来,我其实还挺感谢他们当初将我们撵出宁州的。”
——如果我们一直生活在宁州,我又怎么能遇上你呢?
不过这些话赵四郎没说出来。
他看着少女泪盈盈的眼,犹豫了一瞬,抬起手掌给她擦泪。
想来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赵四郎的动作有些笨拙,一不小心,手指头都险些戳眼睛里面去。
听得沈玉楼“哎呀”了一声,赵四郎慌得连忙将手缩回去,一迭声地问道:“你怎么样?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一些笨。”
——确实有些笨。
——都没看出来她是故意的。
看着手足无措一副仿佛犯了什么大错的赵四郎,沈玉楼捂住脸努力忍笑,心说活该,谁让你说我哭了呢,不晓得看破不说破啊。
沈玉楼也没想到自己会听哭。
就是听着赵四郎用平静的语调诉说着自己曾经的过往,她胸口那里就好像压了块大石头似的,难受的很,心揪疼,眼泪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她本来想偏过头去悄悄擦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