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亲嫁山野糙汉,被夫家宠成宝(241)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见比试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了,沈玉楼这才掀开锅盖。
厚重的木头锅盖一掀开,最先飘出来的是腾腾热气。
紧接着下一瞬,浓郁的香味便从热气中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沈玉楼拿了一个硕大的浅口大汤碗放在灶台上面,将熬好的底汤用竹笊篱过滤一遍,只取清汤盛进大汤碗中备用。
接着便是洗干净锅,倒进猪油烧热,投入葱姜蒜,以及一块提前炒制好的底料,一并入锅煸炒。
此时比试时间所剩不多,厨房里弥漫着各种菜式的香味。
忽然,一股霸道而浓郁的香味冲出来,涌入大家的鼻息间,瞬间盖住了所有香味。
众人下意识地循着香味的来源望过去,就见沈玉楼正将一大勺热油往汤碗里面淋。
众人的神情一下子都古怪起来。
用这么多油,这是要喝油还是喝汤啊?
尤其是常厨子,脸上的鄙夷简直要喷涌而出。
看吧。
他就说这小姑娘眼皮子浅没见识吧。
一碗汤里面淋入这么多油,这一看就是讨好穷人胃口的做菜方式。
那些苦哈哈的穷人,肚子里面没油水,就是喜欢这种用大油的菜。
小姑娘家不知道改变思路,都来这里了,还用讨好穷人胃口的方式去讨好那些官家夫人和富家太太们,真真是可笑至极。
看看自己灶台上摆盘精致的菜肴,再看看沈玉楼灶台上那个可以拿来猪食槽的大海碗,以及海碗中猪食一样乱七八糟搅合在一起的东西,常厨子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唉,这有些人啊,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会炒几个家常菜,就以为自己是大厨了,还巴巴地跑到人前丢丑卖乖,真是贻笑大方。”
常厨子实在没忍住,不说点儿什么憋得难受。
他冷哼道:“要我说啊,女人家就该有个女人家的样子,乖乖的在家伺候男人,孝敬公婆,这才是正理儿,偏要跑出来抛头露面,也不嫌丢人现眼。”
今天过来参加比赛的,就只有沈玉楼一个女子。
他这话,就差没直接指着沈云楼的鼻子点名道姓的骂了。
初七一下子就炸了,蹭地一下起身就要跟常厨子理论。
沈玉楼眼疾手快地将他摁回去,目光瞥了眼常厨子,淡淡地问道:“大海是你家挖的吗?”
“……”常厨子一愣,没太听明白。
但直接告诉他,这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说不定是骂人的话。
他拧眉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得太宽了。”
不等常厨子变脸,沈玉楼又紧跟着说道:“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就是陌生人,我是在家相夫教子,还是出来抛头露面,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
“当然,如果你是我爹,你今天别说对我指手画脚了,你就是打我,骂我,我都认。”
“可惜你不是。”
“要不,你考虑下认我做干女儿?”
“不过这件事我说了不算,得先过问下我亲爹才行,得你亲自去跟他老人家说。”
“所以你也别太着急,等我这边忙完了呢,回去就给他老人家点三炷香,让他老人家带下你去,你们坐在一块儿好好商讨商讨这事。”
她话如连珠炮,根本不给常厨子插嘴的机会。
等她说完,常厨子气得一身肥肉直颤抖,脸都黑成了锅盔色。
他有一身好厨艺,不但是赵记酒楼的总厨,就是在宁州城各家贵人面前,也颇有几分薄面。
还从来没谁敢这样当众嘲讽他。
更不要说当众诅咒他了。
而这时,众人也都听明白沈玉楼话中的意思了,忍不住捂嘴低笑起来。
死人拉活人下去商量事情,这不是咒人死呢嘛。
不过姓常的死胖子仗着自己有手烧菜的好手艺,在贵人那里得脸,就嘚瑟得不行。
那尾巴,都恨不能翘到天上去。
今天可算有人治他了。
活该!
大家不参与,只低头捂嘴笑,心中暗爽。
这种无声的嘲讽最折磨人,比直接开口嘲笑的杀伤力还要大。
常厨子一张脸都快要扭曲变形了,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沈玉楼。
沈玉楼就当他是条没牙的恶狗——这里是齐家,死胖子心里面就是再恼她怒她,也不敢真对她动手。
顶多就是口嗨她几句。
就是口嗨,也别想在她这里讨得了便宜。
她这张嘴不说多厉害,但是巧了,上一世看的各种斗啊斗的小说比较多,储存了一肚子损人不带脏字的话。
刚才只是试试刀锋。
死胖子要是再敢跟她比叨逼叨,她保证骂的人悔不当初。
是以,面对常厨子的瞪视,沈玉楼完全懒得搭理。
她将勺子里面温度降下去的油,重新倒回锅中,待加热到需要的温度后,再舀起来,淋在碗里。
热油遇到葱花,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与此同时,芝麻和蒜泥的香味也被热油激发出来。
先前那股本来就很霸道的香味,这会儿变得更加霸道猛烈了,直往人鼻息里面钻,勾引的肚子里面的馋虫“咕咕”叫。
在场的都是做厨师的,一闻这香味,便知菜的味道肯定差不了。
可当他们看看那盘菜的摆盘后,又忍不住惋惜地摇了摇头。
这猪食一样乱七八糟汇聚在一个大碗里的东西,只怕闻着味道再香,也得不到那些贵人们的青睐啊。
一道菜,连被品尝的机会都没有,又谈何取胜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