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亲嫁山野糙汉,被夫家宠成宝(76)
主仆二人虽说是低声交谈,但是声音其实并不低。
至少沈玉楼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站得比较近的村民,大多也都听清楚了。
沈玉楼对此持保留意见,但是村民们却都神经紧绷起来,纷纷跟在那贵人小姐的后头跟着跪拜。
有几个家离的毕竟近的,甚至还跑回家拎了捆纸钱过来焚烧。
原因无他,只盼着坟里的人不要缠上他们。
空气中弥漫起香烛纸钱燃烧的味道。
一时间,四座新坟前跪满了祭拜的人,瞧着竟是比下葬那日还要热闹三分。
因为是横死,原主一家不能葬入祖坟,连下葬都是匆忙而仓促,几口薄棺装着骸骨埋入土中,就算完事了。
今日,因为一个恰巧路过此地的贵人小姐,和贵人小姐养的一只猫,倒是意外地弥补了下葬那日的凄冷。
沈玉楼没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大牙湾村的村民却对这件事重视起来,纷纷拎着纸钱去原主一家的坟前祭拜。
连着好几日,山脚下面的那四座新坟前,几乎就没断过香火。
当初提议将原主一家葬在山脚下的几位沈家族老,甚至还特意请道士去坟前做了一场法师。
就连赵母,都拎着一筐纸钱去坟头前絮叨了好半天。
生前人嫌狗厌的一家人,死后意外地成了全村人敬畏的存在。
对此,沈玉楼除了心情复杂,还是心情复杂。
这场诡异的现象,一直持续到老里长从县衙里捧回一纸公文后才算止歇住。
因为众人都被那纸公文砸懵了。
“往年的人头税都是五百文一人,今年为啥涨到了八百文?”
“是啊是啊,这涨得也太多了!”
“一个人八百文,十个人就是八千文……这不是要人命吗!”
“里长,您可是咱们的里长啊,这事您不能不管吧?您不能眼睁睁瞧着大家伙被逼死啊!”
村民们围着里长哭嚎。
老里长的一张老脸也皱成了咸菜叶子,愁眉苦脸道:“管啊,咋不管?我倒是想管,可是我咋管啊?我管不了啊!朝廷打仗,县令大人说要加收赋税支援边关,我能有啥法子嘛!”
他就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里长而已。
县令大人面前,他连喝口茶水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也都别在我跟前哭了,没用的,赶紧回家去张罗银子吧,到时候拿不出钱来,家里头的大人,女的蹲大牢,男的上战场!”
老里长这话一出,村民们哭得更大声了,哀嚎声一片。
第57章 她害死了赵四郎
突然加收的人头税,就好像晴天一道霹雳砸下来,砸塌了大牙湾村人的天。
从这天开始,大牙湾村的小孩都变得格外听话懂事起来。
就连村里最调皮的孩子,也不再上树掏鸟蛋,下河摸泥鳅。
这些皮猴子,天一亮就乖乖爬起床,帮着家里的大人干活,生怕成为爹娘的出气筒。
可就算如此,大牙湾村每天挨揍的孩子,还是比以往要多。
望着不远处正被自家老娘拧着耳朵揍屁股的小可怜虫,沈玉落忍不住叹了声气。
被生活重担压弯了脊梁的大人们,就像烈日下暴晒后的干柴,一点点芝麻粒大的小火星子,都能在他们身上烧起一场大火。
好在,她前段时间去工地上摆摊挣了些钱,赵家还不至于为了这每人八百文的人头税犯难。
可见,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宝珠,明天我们再去县城里找找,我就不信了,那么大一个县城,还能找不到一个让我们摆摊的铺面。”
沈玉楼收起心中的喟叹,扭头对赵宝珠道。
既然知道了钱的重要性,那她就得撸起袖子挣钱。
虽说她和赵宝珠去工地上煮汤卖挣了些钱。
但赵家是大家庭,老老少少加在一起,再算上她,足足有十四口人。
光是这次的人头税,赵家一下子就要交出去十一两多银子。
这么算下来,她们煮汤卖挣的那些钱,交完这次的税收后,其实也没剩下多少了。
所以,她得赶紧把吃食摊子再支起来。
结果没想到,她话都说完掉地上躺半天了,一向对她的话有说必有应的赵宝珠,此时却垂着眼眸不吱声,丝毫不见昔日的积极性。
沈玉楼想了想,只当她是让今天没能找到摊位的事情打击到了,于是便安慰她道:“摊子的事情,不着急,咱们慢慢找,总能找到合适的,反正家里面现在也没有什么急需花钱地方。”
焉头搭脑的赵宝珠忽然抬头看向她,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又把头垂下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会儿两人刚好到了家门口,沈玉楼正抬手去推院门,便没捕捉到她情绪上的变化。
结果院门才推开一条缝隙,就听里面传出孩子的哇哇大哭声。
紧接着是小钱氏的大嗓门。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这么大个孩子了,还跟妹妹抢吃的,你羞不羞……不许哭!再哭,看老娘不锤死你!”
后面果然跟着“啪啪啪”的拍打声。
然后是孩子更加响亮的嚎哭声。
其中还夹杂着大钱氏和温氏的相劝声,以及鸡鸣鸭叫的声音。
还没进门,鸡飞狗跳的嘈杂感便扑面而来。
院门外的两个女孩对视一眼,沈玉楼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推门进去。
赵家的男人们都不在家,赵大郎一如既往地在街上摆摊卖字画,赵三郎也挑着自己打的小板凳进城售卖,赵四郎则进山打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