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舒笑起来：“比我想的要好些，我还以为就你们爷俩在这府里过呢。”

过年要的不就是个热闹，这些人虽然回不了家，但战场上同生共死的情谊也不见得就比家人差。

纪云澜原本还没什么感觉，听他这么一说，似乎觉得以往年过的也还行，至少不冷清。

他又想起纪云舒一个人在宫里，虽然有太后照顾，但宫里的年宴实在没什么意思，她一个小姑娘还得守着规矩，想来也是思念家人的。

他眉眼软了下来：“今年我和爹都回府中，跟你一起过。”

认真想来，他们一家人竟少有过年能团聚的时候。

“好，我听说这些日子外面已经开始卖年货了，有空我们也去置办一些。”

去年赵慎也陪她置办年货了，京城自然是要更热闹一些的，但长兴侯府的情况实在特殊，并不比在宫里强多少。

纪云澜见她很有兴致，点头应了下来：“那估计要等我的腿好些，再过几日吧。”

纪云舒笑呵呵道：“不着急。”

纪云舒怕纪云澜养伤无聊，想在他这里多待一会儿再离开。

谁想没一会儿，有人来通报，乌日娜又来了。

纪云舒记着纪云澜之前跟她说的话，没有再露出什么情绪，跟纪云澜说了一声，就去见客了。

纪云澜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担心。

他身边伺候的人不解：“您在担心什么？小姐之前去过漠北，这些事她应该能处理好。”

纪云澜摇了摇头：“我只是不知道让她处理这些事是好是坏。”

下人立马明白了他的忧虑，笑道：“是好事吧，小姐总是要长大的。”

纪云澜点了点头：“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以前他和父亲是一样的想法，觉得只要妹妹不来幽州，远离战事，就能够好好的。

可这次受伤的事让他突然意识到，他跟爹爹都是会死的。

如果他们不在了，妹妹却没有成长起来，她该怎么办？

赵慎现在看着是可靠，可他也不能时时刻刻保护在妹妹的身边。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即使他和爹爹都活着，也未必能将人保护好。

所以不管是上次去漠北，还是这次跟乌日娜接触，明知有危险，他都没有阻拦纪云舒。

她该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

当然这不影响他依旧会担心。

纪云舒不知道纪云澜心中的考量，心中还疑惑纪云澜对她似乎比之前放心了。

毕竟之前她要去漠北的时候，他并不同意。

有了昨晚跟纪云澜的谈话，再次面对乌日娜的时候，纪云舒坦然了许多。

第564章 保命条件

她承认她之前确实有些情绪化了。

所以这一次，她态度明显好了很多。

乌日娜几乎是一见到她就感觉出来了：“你今日看起来心情很好。”

纪云舒点头：“我哥哥回来了，虽然受了伤，但不严重。”

乌日娜心中清楚，即使只是伤到纪云澜，毕力格肯定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同时又庆幸纪云澜只是受了伤，这个时候他就算真的死了，也影响不了大局。

毕竟纪长林还在。

但纪云澜如果真的死了，大夏怕是真的会不死不休。

她不知道纪云舒这话是不是在提醒她什么，便顺着她的话道：“我之前就收到了消息，纪小将军伤在腿上，战场上刀剑无眼，这也是难免的。”

纪云舒笑道：“上了战场生死自负，这道理我懂的。”

既然这样，毕力格的生死，也该他自己负责。

乌日娜喝了口茶，缓缓开口道：“我不能再这里待太久，一两日后可能就要离开，在这之前，我希望能跟你好好谈谈。”

纪云舒也不废话：“我知道你的意思，留毕力格一命可以，但你能付出什么代价？你之前说的那些可不够。”

乌日娜发现，不过短短几日没见，纪云舒就摆正了心态。

她之前确实希望纪云舒能够理智地面对她，可现在当她真的抛开了两人的交情，只谈交易的时候，她心头又涌上了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怔愣了一瞬，她便回过神来道：“我之前说的那个，是战事结束后要跟大夏朝廷谈的，不出意外使臣应该是你的丈夫，至于现在我们要说的，是我想私下保下毕力格需要付出的。”

纪云舒沉吟片刻道：“我之前见毕力格的时候，他亲口说过，他活不了多久了，现在的情况也很明白，他在等死，你答应我的条件，他也有可能活不下来。”

乌日娜突然笑了一下，有些坦然道：“这就是我着急离开这里的原因，他的身体确实撑不下去了，他拖着不肯结束战事，也确实在等死，但我会尽力救他，说说你的条件吧。”

纪云舒迟疑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乌日娜点头：“是，我手上有巫医研制出来的秘药，不一定能治好他，但总能再拖一些时日。”

说完，见纪云舒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突然想到赵慎身上的蛊毒，她又解释道，“这药是巫医这么多年一直专门针对他的身体情况研制的，之前他就是靠着类似的药活下来的，只是那些药都失效了。”

也就是说这药只对毕力格有用，对赵慎没有用。

纪云舒没有说话。

乌日娜只好继续道：“我之前说的依旧作数，可以帮你拿到雍王手里的那份绝命蛊的解药。”

如果是之前，纪云舒确实会考虑这个条件，但现在，她信不过乌日娜。

也不希望这解药再经过漠北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