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娇媚(129)
他眼里满是自责,二狗主动拉起手“阿满已经很厉害了,你第一次见到这场面,能坚持下来已经不容易。倒是我,习惯了还能无所察觉,才是辜负了你的期盼”。
阿满要他做军师,他是知道的。刚开始他也满怀期待,可相处越久,他越能发现,他做不了他的军师。
江泽漆的过人胆识是生来就有的,他敢直面官府,甚至说专揪贪官污吏。可他不敢,他就算看见,下意识也是假装看不见。
他没见过王爷丞相,更别说皇位玉玺。从骨子里,他只知道那些穿官服的人就是天,他的话就是金科玉律,他们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要是一个军师,连贪官污吏都不敢进言,还谈什么指点江山。
江泽漆懂他的难处,勉强回了个笑“你比我幸运,不是所有人都有美好的幼年。你了解的我,都是我的烙印,我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枷锁,我生来的使命就是安稳江山,没人问过我想不想,喜不喜欢”。
“二狗,我相信你可以做好,你的生长环境,更能看清这些”。
二狗垂眼“是,我应该是”。
王老头被扛到客栈,刚一进门,就碰上辛夷“这是做什么?怎么把这个人扛了回来?”
周六“问她”。
怀夕带着两孩子,人手一根糖葫芦串“知府的意思,正巧,也需要他做些事,明日一早醒后让他立马来见我”。
辛夷不知因果,但向来听令,点头应是“需要奴婢再做些什么?”
怀夕眼神微变,她立马会意“天色已晚,小王爷早些休息,奴婢给主子掌灯”。
姨娘掌灯,自是有她要做的事,周六既然跟着,自然也是父王和她的脐带,至于信里要写什么,姨娘有自己的考量。江泽漆和二狗乖乖应下回房。
到了自己房间,怀夕才敢塌下腰“拿之前的药,怕是扯到了”。
“主子!”辛夷一急,连忙扒开她的衣服要看,怀夕抓着她“本来没什么大碍,你这一上手可要更严重了”。
是了,大夫交代过,这种化脓的伤口,动之前是万万要洗手的。
端来热水仔仔细细洗过之后,辛夷掀开她衣物,只是刚到一半,就被怀夕轻嘶声叫停。
掀衣物的手停在半空,辛夷瞧着那溃烂后背指尖发颤“动作太大,纱布移了位,表皮粘在衣物上,那层皮已然破了…”
这段时候,跟着大夫,辛夷学了不少,现下这情况,哪能不知道危急,她压着欲破口而出的音“得叫大夫”。
可如今这时辰,人生地不熟的,药坊早关了门,上哪去找一个女大夫?
“青黛师父在吗?”
“下午便出去了,到现在没回来”。
青黛不在。
怀夕咬咬牙“那就上次的药继续用着,等明日再去请大夫”。
有了明确指令,辛夷也不敢再大动作。心里怕得不行,可手上不敢抖一分,她知道,现在哪怕动一毫,主子的皮肉就要分离一厘。
突然,门敲响两声“是我,开门”。
是青黛!
明明没多少交情,可此刻听到她回来,辛夷心里的缺口瞬间被堵上,轻手放下衣物后飞奔着过去开门。
“青黛师父,皮肉分开,粘在衣服…”
“我知道”。青黛微拧着眉,亦是三步并两步来到床边“出去”。
辛夷本心里慌乱得不行,听到这话就知道她有法子,一时间又喜又担忧“好,好,我就在门外守着,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辛夷走后,青黛拿刀割开她周边衣物,留着一片不太规整的布在上面,没着急动手,只问“我不是跟你说过在床上躺着?”
怀夕趴着喘气,经历过上一次,她眼里没了害怕“江篱让我教小王爷,我又怎么敢不上心,带歪了未来世子,能治我一个教养不力之罪。照常处理就好,这块皮…“
”是不能要了”。
第99章 京城来信
“好”。
两人虽说算不上生死之交,但却如遇知己。看不见她的脸,怀夕就合上眼,问起她的事“你为什么替丞相做事?”
“那你为什么替江篱办事?”
她这么一说,怀夕松了劲脸颊贴上软枕,寂静的夜,安稳的床,她要的也不过如此。最轻而易举的东西,却也最难得。
“为了我爹娘”。
“为了他们不明不白地死”。
青黛手上动作着,没因她的话停留一分,若不是床上趴的人时不时打颤,真要以为伤的只是皮毛。
撕掉轻薄布料,一大片泛白发皱的肉浮在表面,没了薄皮保护,粘腻液体看得让人直犯恶心。
青黛淡淡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罐“药是周六拿给我的,说是去腐生肌的奇药”。
周六?
怀夕抬下眼,然而下一秒“嘶——”
辣,火辣辣的疼。
青黛压住“忍着,这块没皮,受罪是难免”。
再看床上趴的人,此刻哪还有刚刚的风淡云轻,死死攥紧被面,整张脸都在用力。
而青黛就似看不见一般,继续涂抹着“药是好药,但也要你配合。今日我给你涂了药,若是你再跑,下次别找我”。
半柱香过去,青黛才净手。怀夕松口,下嘴唇已然印了一条血印子。
她惨笑着“谢谢,三番两次救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有我能帮上忙的,定在所不辞”。
青黛没吭声,没说用,也没说不用。只在离开房间前停住脚步“周六说这药完全消化得十来日”。
十来日?
她还没张口,门口早就忍不住的辛夷听见动静急忙进来,端着热水热毛巾,替她细细擦去额上汗珠“主子放心,周六回了王爷,王爷特许我们在此休养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