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娇媚(153)
若是别的理由,江泽漆一定不去,可一旦扯上任务,他就没法拒绝。
沈亦辰虽不知道那小孩叽叽喳喳说了什么,但看到阿满愿意出门,对他心里多了善意。
“我们南州有全西国最大的水果市场,由此本地以水果为材食物众多。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春兰秋菊,也是你母亲最爱,只不过今日吃不到,得到重阳前后”。
沈亦辰边引着两人往外走边介绍着,从现下时令的水果,到哪家什么茶点最新鲜可口面面俱到,一件不落。
二狗听得两眼放光,而江泽漆冷冰冰“春兰秋菊哪家有卖的?”
“啊?不是时令水果口感没那么好,可若要吃,也不是没有”。
“那就带路”。
一家竹子楼阁前,马车缓缓停下。沈亦辰先下了车,伸出手“小王爷”。
江泽漆深深瞧他一眼,没搭手,屈起膝盖直接跳了下来。
沈亦辰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最后悻悻收回摸鼻子,假装自己是忘了带轿凳。
从小往上看着,这家店屋奇高无比。
沈亦辰“南州地处南方,又在山谷,潮气比北方重,因此房屋多是高耸之状”。
二狗“竹屋冬日怎么挡得了风?冷风咻咻咻刮进去人可怎么受得了”。
沈亦辰勾笑着打开随身折扇,轻轻晃着更像世家纨绔“墙板上挂满了皮毛,挡一个南方的冬日不在话下”。
正聊着,里面的伙计出来迎客“三少爷,还是要香酥鸭叫花鸡配三白酒?”
二狗僵硬转头眨巴眨巴眼看他“大哥哥还喝酒?”
“我已过了束发之年”。
“可是我朝习俗,男子及冠饮酒。大哥哥这是…偷偷饮酒?”
“习俗又不是铁律王法”。沈亦辰瞪他,明知道阿满最在意律法礼制,偏偏要在他面前提这些。
那小厮见两人打嘴仗,笑着解释“三少饮酒之事全南州城都知道,还没束发就偷偷尝酒被大少爷现场逮住,现在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江泽漆斜眼看了他所谓的小舅舅一眼,自己往里走“要一份春兰秋菊”。
“啊?小公子,春兰秋菊不是这个时节吃的”。
那小厮还要说,被沈亦辰拍住肩膀使个眼神领命下去。
沈亦辰带他上了三楼,三楼的屋顶比前两层要矮上一半,却是看得更远。
沈亦辰指着一张屋体拐角的桌子“阿姐最喜欢坐那,一份春兰秋菊,一纸一笔,就是几个时辰”。
第117章 美人
江泽漆也迈着步子走去,坐在同样的位置,看着同样的风景。
楼下是四通八达的十字路口,过往的人形形色色,任何民间画像都能在这一角找到模板。
沈亦辰“我问过阿姐这些人有什么好看的,她说她看的不是人,是百姓。再向前看去,就是江山”。
这个位置朝北,往前看,确实是京城方向,是西国江山所在。
“我娘肯定是一位美人”。
突然,江泽漆来了这么一句,谁都没料到。甚至沈亦辰,他以为这位早熟的小王爷会夸句母亲高瞻远瞩,旁人不能及。
可谁也没想到,他会说母亲是位美人。
“是,你母亲容颜倾城,提及南州美人,必有她。就是到了京城,也是赫赫有名”。
江泽漆嘴角微微带笑“她擅琴艺?”
“是,瑶琴、古筝、琵琶就没有她不会的,也没有她弹不好的”。
“可是她最想会的还是舞剑”。
沈亦辰垂下眼眸,嘴里说不出什么滋味“那都是后面的事了”。
胡国进军前常有女子跳巴渝舞于阵前,本是其与猛兽部族斗争的集体武舞,一次战中被派来战前鼓舞士气。
那一战,西国损失二十万兵马,死伤无数。也是那次,京城那位最不起眼的少年被派往战前,全京城最美的姑娘为他挥泪。
“闺阁子女重礼乐,非歌舞”。
“所以父王才会喜欢姨娘”。
即使当着二狗的面,江泽漆也丝毫无遮掩“其实我一直知道,父王最爱母妃。后来娶的妻妾不过都是为了稳定朝局,为了我”。
沈亦辰数次张口,最后却只能说出“他对得起阿姐”。
“那你们呢?”到这,江泽漆眼里锋芒显露出来。
二狗本来看他伤神还要上去调解两句,一看到他这副模样转身就下了楼。
沈亦辰僵硬的定在原地,在一个小孩面前,他居然挪不动脚步。
“我父王为了母妃所想所愿一生操劳。而你们,在做什么?”
“就算不为了家国,又为何弃我于不顾?”
“我出生六载,从未见过你们,更未收过一封书信,我如此,皇宫里的墨哥哥亦是如此。沈三公子,能告诉我原因吗?”
沈亦辰缄默,手里的折扇拿着不是,收了不是“阿满…爹定的规矩…”
“他定的规矩你们没一人反对,一屋子跟着明哲保身!”
江泽漆轻笑一腔“也是,你们几个毕竟和我俩隔着血缘,自然不关心我们,跟着你们亲爹过太平日子才是最要紧的”。
沈亦辰是没见过江泽漆,可他认识江篱。那句讥讽自嘲样像极了江篱,他捏紧扇骨“阿满,父之命,不可违。我们兄弟几个无大才,报不了国,只能守好孝”。
江泽漆垂下眼,看着来来往往人流“我知道了”。
街上熙熙攘攘,阳光温暖明媚,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暖热。他和墨哥哥,只配生活在冰冷的宫殿。
“蜜水好了~”二狗端着春兰秋菊上来,露着大门牙“我光闻着都要流口水了”。
“阿满,我看楼下其他桌上的也好吃,要不多点几个?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还回去吃午饭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