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拿着信纸凑近烛光一行行看，耳朵里也没忽略儿子的话“和豫亲王有关？”

沈温书微停“不是”。

“不是？”似乎这话信息量太大，这位半百老人都没忍住拔高音调“确定是往北？可有掺假？”

“半真半假”。

长吁一口坐下，老人半晌想不出一句话“他要给什么处置？”

“有消息贬为庶人，禁足交泰殿，日日礼佛恕罪”。

“怕是还没完，江篱的棋路尽数学自阿喃，以她的性格，绝无留后患的可能”。

沈温书默声不说话，谢广白眼下的结局，但凡熟悉江篱的都该知道是个幌子，何况周一还死在谢广白手中。

听两人隐晦地聊到北边，怀夕心里渐渐有了猜想。西国往北就是胡国，那个曾一天扩张百余里的马上民族。

谢广白和敌国做买卖，那可是将西国的耻辱递到别人脚下踩！

皇帝不准，将相不应，就连西国的百姓也要唾沫星子淹死他！

第128章 过程结果

脑子被愤恨冲了头，没注意一转身碰上一丫鬟，等她反应过来再要去捂嘴已经来不及了。“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丫鬟声音不大，却在幽静的夜里极具穿透力，不等她跑开，书房门已经打开了。

看到不该出现的人，沈正拐杖狠戳地面“王妃也有偷听墙角的癖好？”

被抓了现行，怀夕定住脚，先发制人“沈先生若想法有变，随时联系”。

“你怎么进来的？”

沈温书看了眼房顶，周六从上面跳下来，抱着刀朝他们点头行礼。

沈正瞧见，鼻腔里哼一声“江篱训练你们就是爬房顶的？”

周六正要张口，怀夕挡在前面“未经允许入宅是我们不对，怀夕在此请罪”。顺便，朝沈正补上了那行礼。

沈正和沈温书均被她这么知礼认错吓了一跳，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然而下一秒怀夕直起腰后

“我入宅是为寻沈二公子，听闻沈先生将他禁足，我作为朋友来看看他伤好得怎么样”。

寻沈光霁，朋友，翻墙入府…无论哪一条单拎出来都有违妇德，沈正则是越发厌恶

“我儿身子自有老夫照顾，不劳王妃费心。而且我儿是有婚约之人，王妃还是离远些，以免招人闲话”。

“呵~”他这番话，让怀夕轻笑出声“我怕闲言碎语？看来沈先生还是不太了解我。还有，有情意的不是我，是您儿子”。

说罢，她侧身，想让周六带她再上房，突然意识到已经暴露，索性省了力气“走正门”。

一介女流翻墙而入，深更半夜大摇大摆从正门而出，沈正两脸烧得慌，却不得不赶紧让小厮开门把不属于沈家的人放出去。

回了客栈，从外面回来的两人卸下一身强装，怀夕喝口水压下心上那点余悸，刚沈正要是强硬些，她真站不住理。

“谢广白不止私贪白银，有通敌叛国之嫌”。

周六眼睛眨都没眨，只点头应一声。

“你早就知道？”怀夕眉头拧起“证据是真是假？”

“王妃不用了解”。

“不用了解还是你们做了手脚？”她觉得可笑，江篱一边让她帮忙，一边又事事瞒她“你去转告江篱，沈正已经怀疑证据真假，若是引火烧身，他自己负责”。

交代完，她就转脸让人下去。沈正重清风道骨，江篱此举若被抓到无异于玩火自焚，她既然选了站队，就得帮他。

周六刚退下，辛夷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夜里寒凉，主子先洗洗去去寒气”。

怀夕伸手让她按在水里轻轻泡着，热气渗入骨头缝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辛夷，你了解江篱吗？”

“奴婢在王府近七年，自问是熟悉的”。

“那他可会恨意上头做些有违身份的事？”

辛夷按摩的动作一停，怀夕也不瞒她“谢广白的罪名，并非全实”。

“并非全实，那就说明有实”。

替她净了手，辛夷打湿帕子又帮她擦脸“奴婢没看过几卷书，不懂守信正义，但却知道有果必有因的道理”。

下面的人细细擦着，缓慢而温柔，热气从她脸上拂过，拂去一身的疲惫。

“王妃离世后成亲王自暴自弃，勾结党羽扰乱朝堂，数次暗害于王爷，没有只能他做坏事，其他人全合礼依规的道理”。

“没想到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是我之前天真，以为江篱会是循规依据之人，不成想他和我一样，坑蒙拐骗样样在行”。

“方式不重要，结果是想要的就行”。

怀夕闭着眼，再没说话，结果，他们要的是结果。辛夷见她乏累帮忙盖了薄毯，熄了蜡烛，才轻手轻脚出去。

沈亦辰是半夜清醒的，睁开眼时没一个守在身边，他起身想要寻找二哥，奈何躺得太久四肢不听使唤，脚刚沾地腿一软就跌倒下去。

“啊——”沈亦辰闷哼一声，使劲捶捶麻木的腿脚，万分嫌弃。

沈光霁听到动静披着外衣过来，朝他伸手“吃我药那会怎么那么干脆利落？”

地上的人眼眶都要湿了，来安慰的人还没一句好话，沈亦辰吸吸鼻子，没接他的手，自己撑着地慢慢站起来“我想帮二哥，我也想…”

“不怕吃死自己？”沈光霁厉眼凶他“我平日里都得称斤算两，你倒好，半个月的用量一次性全吃了，怎么，怕我救活你？”

“二哥…”沈亦辰红着眼眶耷拉着眼尾委屈巴巴看他，活像一个孩子。

他这副模样，沈光霁还能说什么？转过身欲回去接着睡“回你院子去睡，明天一早给爹娘请个安，你昏迷这些日子，娘眼睛都快哭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