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

“小五”。

几个近亲的人接二连三站起紧张，却没一人敢上前夺那碎瓷盏，怀夕眉尾微抬，一个不及半个巴掌大小的碎片割得断喉咙？

沈亦辰捏着碎片，甚至都没往脖子上放，只在手心里捏着“我不管阿姐是不是活了，现在她就是阿姐，我要阿姐陪我”。

“好，娘答应”。沈夫人率先回应“有娘在这看着，没人敢反对。辰儿，把瓷片放下，放下好不好，别伤到手”。

娘应允，沈亦辰目光再看向沈正，站在比他低一节台阶的平地上，他已经不需要抬头。

四目对视五六秒后“好，爹答应，放下”。

“我要阿姐住回府里，我要每天都能看得见阿姐”。

“好，她和阿满都可以住进来”。

话落，沈亦辰松开手，瓷白的碎片落在地上，摔得细碎，春梅赶忙叫人扫走。

而沈亦辰乖乖走到怀夕面前，一副乖顺模样“阿姐，我们回去吧”。

怀夕黑白眼珠盯着他看了一会，没找出半点玄机。她还未发表意见，面合里不合的沈夫人过来

“王妃，沈府虽清寒，但想来比客栈方便，如今小儿离不开您，请王妃不计前嫌帮他渡过难关”。

怀夕眼珠转去看沈正，沈正沉口气“请王妃不计前嫌”。

她抬了抬眉毛，再看江泽漆“小王爷，沈府住不住？”

江泽漆一双冷眼看过这里的每一个人，从老到幼，男男女女，无一人放过。

在他没张口前，所有人屏着呼吸等答案，沈夫人更是捏白了手指。

“可以”。江泽漆淡淡张口“住我母亲的院子”。

“好，院子我日日派人洒扫，现在就能住，祖母给你们…”

“不用，我们自己过去”。江泽漆从凳子上下来，朝怀夕伸出手。

那只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也是在所有人注视下，怀夕搭上去，回头牵上二狗，一大两小，旁若无人般离开。

直到一行人消失在视野，大厅里剩下的人还反应不过来，沈光霁率先起步“我去看看”。

“阿霁”。叶漪提着裙子就要跟上。

沈光霁闻言转身，眉目尽是清冷“沈某家事，叶小姐留步”。

“可是她就是个骗子”。

“不管她是谁，我都不会娶你，叶小姐请自重”。说完这句，沈光霁转身离开，不带一丝停留，一抹白色扎眼又落寞。

叶漪扶着门槛，笑，摇着头笑，沈夫人欲上前说两句，她却先一步告辞。

沈光霁跟在几人后面来到沈南星出嫁前的院子“阿喃不喜繁杂，院子简朴了些，凑合住”。

怀夕停下脚，在院子中央，看到月亮门，流杯亭，还有小片桃林“和淮竹坊很像”。

江泽漆也注意到了，他格外珍惜的打量着一草一木“淮竹坊是父王后建的，原来是按照母亲喜好…”

“王爷对王妃的感情，无人能及”。怀夕独自迈向屋子，这句话，她说得毫无负担。

屋子里，陈设布局大多也和淮竹坊相同，倒省了她适应的麻烦，听到身后脚步，她微微侧脸“沈府看来还有许多是我不知道的”。

“王妃也有许多我不知的”。沈光霁丝毫不客气把话头返回去“三天之后，你起程回京”。

“确定能跟上？”

“之前不一定，这次一定”。

辛夷进门礼貌行过礼，想把旧物件收起来。

“不用收了，我们只是暂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辛夷动作一顿，随即点头“好”。

忠仆不事二主，她没有跟沈南星而去的勇气，也做不了自己的主找一个清闲职位寥寥度过此生，被江篱安排来服侍自己，一个七成相似的人，怀夕懂她的感受。

看着辛夷低头去外边找活忙，沈光霁眉眼微动“多谢”。

怀夕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没多言。

刚刚安顿不久，沈亦辰又来了，对着院子里的小冰块“阿满，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江泽漆不回话，他也不恼，一个人也说的开心“我刚刚送你的平安锁，附上沈亦辰名字，随沈府帖”。

怀夕站在屋檐下“院里风大，小心加重病情，三公子有事进屋说”。

沈亦辰余光往月洞门处扫一眼“来时注意了的”。

“隔墙有耳”。

劝他回到屋里，怀夕倒好茶“既是做戏，就得时时刻刻演得像，单凭今日你爹定是不信，要想他信，你先得让自己信”。

沈亦辰低眉，带着三分不情愿“知道”。

“待会你去各官员处，旁敲侧击他们把礼送进来”。

“我爹不收礼”。

“收不收和有没有是两件事，你把事情办好就行”。

“哦，我现在就去”。

从怀夕入府，沈夫人的手就没松下来一瞬，一直紧捏着，看到沈正不停地喝茶，她终于忍不住“喝喝喝，你光喝有什么用，一个两个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迷魂药，一个要娶进门，一个闹着要请回家，你倒是想办法呀！”

被凶了一通的沈正亦是一肚子气，但在夫人面前，还得低三分“我也想有办法，我敢动吗？我一动他不得一刀子给自己抹了？”

他这话在理，沈夫人叹口气，再走两步后突然转过身“要不今夜给她绑上船送回去？人不在他俩闹半个月也就歇了”。

“看到她身边跟着的侍卫没？那是周六，就家里那几个男丁还不够他拔刀”。

沈夫人不认识周六，但也多少听沈正说过七周名号“上次你下药是不是他挡的？”

沈正脸一绿，半晌没憋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