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娇媚(179)
谢康时?怀夕眼神一顿滞,豫亲王?
沈光霁从旁边端起一破碗,拿手指沾了水,轻轻覆到她唇上。
这触动让思绪早已飞走的人瞬间回神“你干什么?”
手悬在半空,水滴还在指尖,沈光霁一本正经的看她“不渴?”
渴,嗓子干得快要裂开,但男女有别,何况她还是有夫之妇。
“命都快没了还在乎那点虚名”。说完冰凉的手再次贴上来,蘸着些许水意,抹在她唇上。怀夕唇角微微收了收,终是没说话。
“肩膀上的伤不浅,但好在箭头没毒,等回去请个大夫重新清理伤口”。
“嗯?”怀夕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你给我用的什么?”
她偏头看去,没看见伤口却突然想起那布料为何眼熟“你撕我衣服?”
“不然呢?让我穿着破衣服出门?我把披风都给了你”。
怀夕双眼狠狠闭起,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跟他计较“你拿什么止的血?”听他刚才的意思,身上应该没带止血药。
“稀泥”。沈光霁也是不避着,她问他就答“纱布是你腰间那截布”。
“我知道”。怀夕咬牙,字从牙缝蹦出。
瞧她恨不得咬死自己的样,沈光霁轻笑一腔“医者眼里无男女,放心,江篱回去不会休了你”。
“那你就把嘴闭上!”
“算起来我也算你半个救命恩人,昨晚你可是把血海深仇都告诉我了,怎么,谢广白杀了你爹娘?”
“沈公子查我没查到这些?”
“我只管你品性能力,家长里短与我无关。不过现在作为同生共死的队友我可以提醒你,在京城,真相往往被埋在十八层之下,你看到的都只是冰山一角”。
“不劳沈公子费心”。
“行吧,当我话多”。沈光霁站起来绕了一圈“这里是我大嫂家,本来想找个火折子生火,可惜什么也没有。冻着吧,伤口更不容易化脓”。
冷是冷的,但相比地下的人,怀夕算是暖和的。她也睡不着了,睁眼望着眼前的蜘蛛网“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哪句?”
“京城”。
“就是你想到的意思,能混到京城的人都是千年老狐狸,没人可以相信。你以为江篱是一身正气为国为民?不可能,他也是人,拼到底还是为了私欲”。
“你和江篱很熟?”
也许是真闲,沈光霁居然愿意说这么多话“不熟,但就是知道”。
“有过节?因为沈南星?”
“是”。这点,沈光霁是真没瞒过人“我从始至终都不同意她嫁江篱,她偏要一意孤行,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沈光霁低着头,怀夕只能看见他下半张脸,可这一半,也能看出他的怨气“生死不是人能掌握”。
“可能吧”。沈光霁缩着身子,蹲在角落里。
怀夕到底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再没人言语。屋子陷入沉寂,门外刮风声像是吹在耳边,越听越让人觉得寒凉。
京城皆是人精她早就知道,爹娘无辜枉死,宋卿颜幼被逼殉情,亲民酒楼前甘愿赴死的老头,哪个不是身后扯着一堆人。可死的从来不会是执棋者,被舍弃的永远是棋子。
她是棋子吗?
目前看来是,但她不能是。她还有事情没完成,她不能被舍弃。
昨夜动静闹得那么大,一向警觉的辛夷不可能没听见,或者被人支开,或者…沈府…
辛夷不会背叛王府,但出于旧情也不好违逆沈夫人。最好的折中方式就是听不见看不到,不偏不倚两不得罪。只是和周六交手的那几人…是来自沈家还是豫亲王。
越想她心越沉,本不想卷入朝堂纷争,却一次又一次靠近漩涡中心。如果谢康时真如他们说的那么可怕,只怕她已经得罪了。
江篱下的一步好棋,送一个枣带一个刺,拔不出来只能卡喉咙里,最终卡死自己。
“沈光霁”。
地上蜷着的人不回。
“沈光霁”她声音大了点。
地上的人还是没反应。
“我要喝水”。
沈光霁一动不动。
“沈光霁!”意识到不太对,怀夕咬牙忍着痛意挣扎起来,摸了颗石子扔过去砸在他手臂上,石头落下然而沈光霁连头都不抬一下。
“说话!”地上的人没起,怀夕倒是咬碎牙起来了,直着身子坐床板上喘气,像是把身上的痛通过这种方式泄出来。
屋子里实在静的厉害,除了风声只剩她的呼吸声。突然她就很怕,怕自己就这么死掉,死在一个无人知的地方。
痛意稍稍缓和之后,怀夕捂着肩膀下了床“沈光霁,你可别死,人什么时候来还不知道,我不可能背你出去,我自己命都顾不住…”
边喃喃自语着,怀夕蹲下来,右手抓住他手腕,还好,还有温度。
得到准信后心里一大块石头落地,怀夕左手托起他的脸,而后
‘啪——’一巴掌扇上去。
她力气用了不少,沈光霁被抽得向一边歪倒,紧接着,她又在另一边‘啪——’一声。
反反复复抽了三个回合,沈光霁面上渐泛红色,怀夕松口气,手在他身上搜寻起来。
胸口有个东西,咯得突出。眼下也顾不得礼数,当即她就扒开衣服,在里兜找到一个褐色药瓶。
“药?”
怀夕顿了顿,药理她不懂,不知道这药吃了有什么效果,但眼下,不管有什么效果总比半死不活的强。
想清楚后,她当即打开,只是没掉出一颗,她不死心,又磕了几下,还是没有。
还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