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娇媚(203)
“爹,娘,夕儿替你们报仇了。夕儿这就来陪你们…”
闭眼之前,他看到簪子朝她脖颈刺来…
“我怎么舍得杀你”。没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感受到是插入头发之中。
第154章 薨
怀夕落地了,浑身骨头都摔得疼,脑袋却撞上柔软,她转脸,看到谢广白拿手护在她脑袋下。
她的匕首已经插进去了,谢广白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吐血,却无论如何染不红她的宏衣。
“我…杀得了任何人,唯独…唯独杀不了你…”
鲜血呛到咽喉,谢广白最后挣扎着“阿喃没活下来,你…要活下去…你爹娘…是我杀的,火是我放的…可屋子不是我烧的,我…我没烧尸体…”
怀夕眼里瞬间一缩“你说什么?”
果然还有其他人。
可谢广白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抬手,想摸摸那张脸,却在要触及到的时候收回手,最终趴在她身上闭了眼。
怀夕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咽气,脑子里嗡嗡作响,谢广白死了,他死了,她还活着。
她靠着这张脸又捡回一条命…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只知道谢广白身子很沉很沉,压得她像要散架。
她推开门的时候,已经看不见江篱了,袁泉也不见,只看到院子里留着两滩水,还有一条长长的血迹…
她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些,脑子痛的厉害,她急需一个地方冲走刚刚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没想过今天能毫发无损的活下来,不说必死但半残半废的准备她是做好了的。可谢广白没有,他最后收手了,对她…不,对沈南星。
哪怕已经倒台,可亲王暴死于宫中,终究不是一件小事。怀夕着急没出殿门,而是拐进了宋卿的院子,一把大火烧过之后,谢广白为悼念亡妻,专门重建了宅院,和之前一模一样。
她要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换掉,这身沾血的太招眼。可当进了屋子,她猛然发现,宋卿的屋子内满是衣物!不是挂着,是穿在一个个‘人’身上!谢广白做了满屋子的石俑!
他给那些没有面容的石俑穿上衣物,明明是宋卿的衣物,现在看来却像极了沈南星!
呵~都是,全是沈南星的影子,怀夕笑得伤口疼,菀菀类卿。
右肩本没好全的伤口又加一道伤,鲜血汩汩往外冒着,她一咬牙撕下一截衣物将就包扎。右臂上也有一道口,不深却很长,她擦过,血又迅速冒出来,擦掉,又冒出来。
之后她索性不管了,她得尽快离开这里,在没人发现之前,离开这座宫殿。
刚走出交泰殿,有几个宫女走过。然而宫女们只是低着头赶路,没人进去查看。
怀夕搜寻着,试图找到江篱,可惜,皇宫一圈接一圈,她能看到的实在有限。
寻找无果后,怀夕迈着虚步往宫门出去。江篱是摄政王,身上有一半皇家血液,他不会犯错,可她不是,没人会保她。
辛夷受命在皇宫外等,载着马车在城内已经逛了大半,她下车多次买吃食用件上车,为的就是要让别人知道车上有王妃。
实际上,她慌的不行,进宫谋杀亲王,可是杀头的大罪。但她又无法阻止,只能一遍遍祈祷顺顺利利平安无事。
怀夕走的偏门,这边都是江篱的人,朝她点过头放行后就关了门。
身上伤口不少,可她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像被抽了精气,一副空壳游荡着。
到达约定的地点,辛夷早早就在张望着,一看到人影立马跑过去“受伤了?”
怀夕摇头,街上好像有几个商贩在说话,可她听不见。她的耳朵里隔了一层膜,隔开所有外界的声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她自己。
辛夷扶着她往马车走去,在一旁偏僻的巷口上了车。
车里有备好的暖大衣,有热乎乎带汤的抄手,甚至还有些不知名的药。
“奴婢提前备了些药物,都是止血生肌的良药,这两颗先吃着”。
怀夕木讷的任由辛夷帮她喂了药,热汤划过咽喉,才有了生的感觉“谢广白死了”。
“奴婢知道”。
“害我爹娘的不止他一人”。
死了亲王辛夷没多大反应,可这句让她顿住“还有…谁?”
最可能的凶手就在嘴边,可两人都没说出口,怀夕睁着腥红的眼“我不知道”。
“可能还不止一个人”。
她回想自己这一年,从一个村姑,到被丞相看中,再到成为摄政王侧妃,最后坐上正妃之位,可谓顺风顺水畅通无阻。这些荣耀,哪能是她一个目不识丁的乡野村妇能获得的?
一个从前只知洗手作羹的人,学认字、读杂记、下南州,见大儒;她就像酒楼里被精心打造的招牌菜,只为符合需要。
所有她接触过的,都可能是刽子手。他们都拿着刀雕刻,或深或浅,只为打造出完美的作品。
肩头的血浸得衣颜色物加深,辛夷瞧着心疼“主子,先回府把身子养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些事,可以慢慢来”。
“不能回府”。
“奴婢叫了张远过来,该打点的都打点了,他只管治病”。
“去沈宅”。
“要去找二公子?”辛夷一愣“他…”
“张远是太医院院使张天儿子,能和皇宫里扯上关系的人,我都信不过。沈光霁医术另说,他和皇宫冷若冰霜。暂时,我是信他的”。
辛夷点头,叫外面雇来的车夫转头。
沈宅不远,就在恩御阁附近,等怀夕被扶着下了马车,看到那蒙尘的牌匾擦亮,才意识到“这是沈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