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

“草民刚说了，来找江篱。他被皇上的人扣着了，草民自得问皇上要人”。

“你怎么知道？”谢京墨手里毛笔捏紧，左手在案桌下用力揉搓着，搓黑了三个指节。

“我想知道自然就会知道，阿墨，我说过让你小心江篱”。

“朕是皇帝，全天下都是朕的，朕没什么可怕的”。

“你才八岁，不过五年的皇帝你以为你就斗得过满朝狐狸？杀个人都不敢，只敢挂个尸体给自己立威的皇帝，能坐的稳皇座！”

两双相似的眉眼怒瞪着，寂静中只听见炉里炭火燃烧的声音。

谢京墨提口气在胸口“你想怎么样？逼朕退位？沈才子看中了哪位王爷？”

“阿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希望你对谁都留一份心眼，坐在这张凳子上的人，注定孤独”。

“怪不得阿满对你们闭口不提，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这态度真让人寒心”。谢京墨别过脸“若没其他事出去吧，朕累了”。

沈光霁叹口气，行礼“谢康时虽归京但胜在有勇无谋且有我爹压着，暂时翻不起浪花。

朝中言论这两日我会联系旧友清查，该罚的罚，该换的换。但对两面虎你别不屑于拉拢，言官就是一张嘴，他们可以是暗箭，也可以是你手中的一把刀。

重心还是放在边关，前线情况我暂时不清楚，等大哥回京我们会看着暗中协助，你跟着走就好”。

御桌下谢京墨手指微动。

“范公公虽是江篱心腹，但他和周四是江篱插在你身边保护安全的，暂时不用驱逐。我既然回京，自与江篱不能对付，刚才那些是做给别人看，你也不用在意。至于王勉，只要你坐得稳，他就是你的人”。

沈光霁说了一大串，可谢京墨依旧别着头不去看他。

“阿墨，我问最后一句，恩御阁是不是你的手？”

谢京墨不语。

“事关阿姐和阿喃，我想听你说一句实话”。

提到家人，小孩脸上才有了一分松动，他缓缓张口“不是”。

“好”。沈光霁点点头“草民告退，皇上万安”。

等屋子里再听不见另一个呼吸声，谢京墨才慢慢转头，刚刚还站在这里的人不见了，身边常驻的范公公也不见了，瞬间大殿宽敞的让人惘然。

良久，他才想起谢广白已死，范公公去收尸了，他走两步想再去看一眼皇叔，却被赶回来的范公公堵住

“交泰殿血迹斑斑，皇上年幼，不宜前去。老奴已经吩咐好了流程，皇上丧礼露个面即可”。

“怎么死的？”

“被人捅了刀子，但老奴已经交代下去，亲王是恶疾暴发，突然而亡”。

“他身边那个护卫呢？”

范公公吸口气，头更低了些“被摄政王砍断四肢，失血过多而死。奴才已经让人秘密处置了，对外只说私逃出宫，不知所踪”。

范公公跟他多年，有对宫里礼仪忌讳一清二楚，他办事，谢京墨放心。

“起来吧，朕的茶凉了，去换一壶来”。

“皇上”。周三小心翼翼抬头“奴才…摄政王对奴才有救命之恩，可奴才从没有做过害皇上的事，王爷派奴才在皇上身边也只是保皇上安危，绝没有半分谋逆的意思”。

“如果江篱让你杀了朕，你怎么办？”

“不会的，皇上是先后和王妃倾注三年心血培养，是明君，是要开万世之先河的天子，王爷不会害西国，他定做不出此等事…”

“为什么不会？他要的是西国昌盛，至于皇位上坐的是谁都不重要。朕若是死了，他可以名正言顺成为皇帝，亲手打造他想要的太平盛世”。

“皇上，您可是王爷外甥…”

“皇权面前，哪有亲情？若是真有那日，你也不用下手，直接和朕说，朕会自行了结”。

周三手一颤，脑袋重重磕在地上“皇上…”

谢京墨闭了闭眼，弯腰扶起他“从朕记事起，你就在朕身边跟着，换了别人朕也不习惯，你就继续跟着吧。江篱若叫，你就去，不叫，你就跟着朕，只要不弑君害国，朕就当没看见”。

“皇上…”

“朕是人，也有情感，在这紫极殿，除了阿满，就只有你和朕共度时日最长，朕又岂会不念旧情？”

望着小小的孤寂背影远去，周三眼里有泪水滴下，他赶紧抹了把，上前去换热茶。

周三住处，江篱和沈光霁一站一坐。江篱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沈光霁亦是不退。

“你来皇宫做什么？”

“'应了别人承诺找你”。

这个时候能找他的，江篱瞬间就想到宁怀夕“你和怀夕认识”。

“不仅认识，还很熟”。沈光霁淡笑“而且，比你更熟”。

第156章 学生

“她是本王的王妃”。

“你把她当王妃吗？她被你耍的团团转。可惜啊，物伤其类，你教她的终有一天会用在你自己身上”。

“你来给我说这个？”

“我是让你早点回去，她在王府等你”。

“沈温书还没到京城，他去了哪？”

沈光霁离开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我大哥的心思你猜的到？”

说完这句，沈光霁边咳边笑，顶着断断续续笑声离开，朝着武英殿方向。

江篱刚勒马，就看到怀夕站在王府门口。

“王妃刚回府，今夜本王在淮竹坊歇息，你早点回去休息”。

白好眨眨眼，看向怀夕的眼神里带了两分娇羞“小女明白”。

淮竹坊虽半年没住人，但依旧整洁干净。辛夷一早就将炉火烧旺暖着屋子，一进门两人就脱了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