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娇媚(243)
“范公公怎么在这?”
范公公见是熟人,也是一愣,朝她行了个礼“王妃又怎么在这?”
“恩御阁是丞相的产业,丞相离世后青黛怕无人看管被有心之人利用,特让我一并照看着。我前两日来时发现管理井井有条,想看看是谁,没想到居然是公公”。
“王妃见怪,是陛下的意思”。
“所以恩御阁要收归皇产了?那他背后的生意呢?范公公不会不知道恩御阁背后的信息交易吧?”
“这…”范公公面露为难“奴才得回去问过陛下”。
“范公公日日跟着陛下,陛下上次出宫您也应当知情,既如此,青黛师父和陛下的关系就更不用我挑明。麻烦范公公回去转告陛下,这恩御阁青黛师父是不想让染上皇家色彩”。
范公公看她言语铿锵,试探问“敢问王妃和…”
“青黛师父夜夜来我淮竹坊喝酒,陛下若有兴趣,随时欢迎”。
霎时,范公公明白,低头抄手“老奴明白,回去定一字不差转与陛下。老奴今日来也只是翻看账本,陛下奏折繁多,恩御阁交由王妃打理是最好不过”。
怀夕微笑点头谢过“劳烦范公公传话”。又摸了摸袖子里的硬块,上前“给公公添些茶水喝”。
范公公忙要推拒,怀夕硬塞给他“我昨夜和王爷打赌要做京城首富,争取能为咱们西国女性立一个自力更生的榜样,范公公可要在陛下面前帮我美言几句,好让我圆了这梦”。
范公公拢紧袖子哈腰“王妃聪慧果敢,一直是女中豪杰”。
“承公公吉言,既然公公还有账本要看,我就不多打扰了”。
“王妃慢走”。
和聪明人说话,说一半留一半,转了身,怀夕脸上的笑就收了。
那范公公应当是小皇帝的人,于她无用,但关系亲近总没错。拉近她和青黛的关系,也是拉近和小皇帝的距离。
史书不允许造假,御史不会说谎,就算是小皇帝焚尸,她也不会放过。人死扬灰,也不是什么心善之人。
回淮竹坊,看到绣春在院子里晒太阳,怀夕眼里溢上喜色,大步跑过去“绣春姐”。
绣春转过轮椅,朝她笑了笑“家门口也有梅花”。
“是,王爷让种的,以后你就在淮竹坊,想看随时能看”。
难得看她神色如常,怀夕竟有些喜极而泣“孩子呢?”
“丫鬟抱下去了”。她把怀夕引到梅花树下没人处“叫我进府,除了养伤,还有什么事?”
“我就知道瞒不过姐姐”。怀夕眨眼憋回那点泪意,蹲在她面前握着那双熟悉却又老茧遍布的手“接下来要做的事,辛夷不敢全用了,所以叫姐姐进来”。
绣春眉眼微凝“是辛夷告知我你这两日有心事,怎么了?”
看那边进出都在忙碌着,没人注意这边,怀夕推着她四处走着“我有些事想姐姐帮我定夺”。
“什么事?”
“我爹娘”。
绣春沉默,车轱辘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经过一棵梅花树后,绣春才答“好”。
“我废了些时日,终于得以还清当年真相。爹娘先被江篱以毒相喂,后被谢广白刺杀,死后又被小皇帝焚尸”。每一个字,怀夕都用足了力,只恨不能将仇人千刀万剐
“我腹中胎儿被小王爷下药致死,这王府,这皇宫,放眼望去皆是仇人。可是姐姐,王爷为我半个恩师,小王爷虽非亲生又胜似亲生,皇帝虽手段狠辣,却也为明君。绣春姐,我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对得起爹娘、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天下人?
我不知道,我想了许多天也没想明白”。
绣春静静听她说完,好半晌消化掉这个消息,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前面来,示意她蹲下、后又抱入怀里“在我怀里哭,没人看得见”。
梅花坚韧,北风冷冽也不落一片花瓣,绣春抬头看着,听了呜咽许久,也想到一位旧人
“丞相曾说委屈求全,姐姐做不了正确的选择,却可选一条求全的法子”。
怀夕在她怀里蹭掉眼泪“不知是何法子?”
“这得一点点说与你听,走,先带我四处看看”。
怀夕起身,整了整妆发,敛去伤心之意,直到再看不出异样“这两日我会收管恩御阁,到时候辛夷会被分派去那边,府里姐姐帮我多留心”。
“放心”。
绣春姐她自然是放心的,又一棵梅花树下,她停下脚步,手放在她肩膀上“还好有你,若是我一个人,怕是折了骨头都不够”。
“我一直在,不管你做什么,都是我妹妹”。望着半院子梅花,绣春“怀夕,孩子的名字我想给她起”。
“好,就由姐姐来定”。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初见是最美好的,我无忧,你无虑,就叫若初吧”。
听懂弦外音的怀夕嗓子微有干涩“好,就叫若初”。
怀夕推着轮椅往回走,两人面上都带着浅浅笑意“去看看若初”。
今日明明没有太阳,她却觉得很暖,暖到她贪恋这虚伪的平和。
青黛夜里要来喝酒,江篱也喜欢来此温存。为了避免冲突,怀夕特地把酒坛子挪到了绣春的房间,并为她嘱咐了青黛的事。
夜里她躺在江篱旁边,看到窗外黑影飘过就知道青黛过去了。
江篱“青黛?”
“是,青黛师父要为丞相守牌半年,我许了她半年酒,她每夜都会来喝”。
江篱再没作声,算是默认了。
怀夕靠着她,微有低落,江篱察觉到“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