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娇媚(249)
他们不傻。
“王爷,查不到其他异常”。
“平四”。江篱提着卷宗再看一眼,“刑部的死囚,用你倒也不亏”。
“东西是我拿的,人是我调的,上头我也交代了,是沈正。怎么,摄政王还不下旨抓人?”
“闭嘴!”旁边有人立马给了一拳。
周二吸口气,“王爷,现在怎么办?”
不怕犯人不张口,就怕犯人乱咬人。周二这几日是被他磨的脑袋疼,沈正不问朝堂事多少年了,这会还有人泼脏水?何况江家和沈府的关系,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是找替罪羊。
“沈先生清正,当年其他两个玉符就是他给您的,又怎么会干这种事?王爷,属下倒觉得,可能是……”
周二眼神向上瞟了瞟,江篱继续盯着。
“他有本事抹掉刑部记录,也只有他现在忌惮您手中七周”。
江篱默然,皇位现下已稳,各路潘王有谢康时压着,谢京墨是该收拢自己的势力了。
而他,圈养皇帝长大的摄政王,是该被第一个除掉。
“平四,最后一次,你改不改口?”
“本来就是沈正,有什么好改的?杀了我吧,你们地牢里的饭我不喜欢,我下去阎王那吃好的”。
江篱闭眼,“全了他”。
下一秒,只听利剑出鞘,一声闷哼,再睁眼时,平四垂了头。
江篱烧了卷宗往外走,“处理干净,别让上面闻出来”。
“是”。
周二跟在他身侧,“王爷,底下那帮……”
“肯受罚的留着,不肯活着的按律处置”。出了坛口,看到满目烟花,歇一口气,“又一年除夕,走吧,去园陵”。
园陵里葬着谁,不用多说,每年除夕园陵,几乎成了习惯。
王府。怀夕特意换了一身喜庆的衣服,“辛夷,这身可好看?”
“好看,瞧着也喜庆”。
怀夕温婉一笑,“那就这身了,走吧,去找小王爷,不然他待会又该闹了”。
她眼里的温意辛夷看得见,只是这次,她不能应。
瞧她略有不愿,怀夕疑惑,“怎么了?”
“主子,小王爷现在应当在园陵”。
“园陵?”
“沈王妃葬处”。
提到沈王妃,两人脸上的笑意均数收去。怀夕重新坐下来,“既如此,就晚些出去吧,我再看会书”。
辛夷勉强一笑,虚假的安慰,她说不出口,主子也不需要。
小姐在王爷心里是一座大山,且鲜花永存四季常绿,后来任谁也爬不上,搬不走。
园陵里。江篱提着烟花刚步入,就看到有个小身影在墓碑下,拿着小小的两只,燃起微弱的光。
“小心烫到手”。
有人提醒,江泽漆转身,看到他眼眶一湿,“父王,我以为你不来了”。
“我不会忘”。江篱将他脑袋按到怀里,“好不容易来一次,别让你娘看见”。
江泽漆就着他衣服擦了脸,“我给娘带了兔子花,父王带的什么?”
江篱将手中烟花提高,“京城最大最美的”。
“现在放?”
“好”。一年到头不得见的父子和睦场景,在今夜显得异常难得。白色光束升空,一声炸响,迸出斑斓色彩。
烟花下,父子两人抬头仰望着,和那墓碑一起,和万千灯火,一起过除夕夜。
烟花毕,陵中再归黑暗,江篱伸手摸那冰凉墓碑,“阿喃,今夜的烟花你可喜欢?”
江篱叩头,默声离开。
“你要的盛世,明年大抵就能实现了。我也是时间该功成身退,想和你一起,又……”说到这,他停了停,“我遇到一女子,和你很像,我也把她培养成了和你一样的人,眉眼、气度,仿若第二个你,有时候我自己都恍惚,怀疑你是不是回来了”。
说着说着,他又坐下来,伸手揽住墓碑,像把她抱在怀里,“可是她终究不是你,她没有我们共同经过的曾经,我第一次看的烟花是你送的,我第一次画像是你画的,我第一次出宫也是你陪同……阿喃,我们有太多第一次,多到数都数不过来,那些画面,是我一生中最刻骨的回忆,我永远也忘不了”。
有微风徐徐吹来,抚过江篱脸颊,带走他的泪,好似沈南星,在抚慰……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江篱下跪,重叩三个头,随后默声离去。
而等江篱离开后,远处石头后再出来一人,一袭白衣身形消瘦。
“阿喃,二哥来看你了。二哥知道你喜欢桃花,便带了桃花”。
沈光霁笑,笑得发自内心的灿烂,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截树枝,而这树枝,竟开满了桃花!寒冬腊月,桃花盛开!
“这枝桃花,本该六年前就给你的,可是爹带了我们回南州,我五年没能来。阿喃,对不起”。
这枝桃花,是六年前的春天,他亲手折下,本想送给她做生子贺礼,没想到传来她身死产房的消息。
那夜,桃花差点枯萎,他用尽了力气也救不回来,最终放血沾养,才得以救活。之后,这盆花,只浇血……
“阿喃,二哥可能明年就不来看你了,二哥过不惯京城的生活,冬天太冷了,二哥怕冷,还是得回南州”。
他絮絮叨叨说着,幻想他不在时的场景,“二哥会照顾好你的桃林,春日的时候采花酿酒,做桃花酪,展桃花扇。你的喜好,哥都记得”。
“二哥本来以为自己最了解你,可近来才发现,二哥从来不认识你。你的理想二哥从来不知道,你也从没跟二哥说过。阿喃,在你心里,二哥、沈家是不是永远比不上江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