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娇媚(25)
“算是”。江泽漆悻悻地摸摸鼻子,随后从书里抽出一封信“皇叔把这个交给墨哥哥即可,他看了自会想通的”。
信?谢广白接过来捏了捏,挑眉“你父王特许你进宫,确定不去?”
“可我禁闭还没关完”。
“我来了自然不用关了,老听他的话做什么?”
江泽漆抬头看怀夕,眼里带着恳求“姨娘,我想去看墨哥哥”。
“你父王已经准许了,特意让我来收东西”。
“本王带漆儿出去透口气。你今日就给他带上孙子兵法,漆儿的年纪也是时候该看了”。
怀夕垂眸应下“是”。
孙子兵法并不在书桌上,临近的几排书架上也并没有,怀夕便在书房走着找了找。
上到官员治理、下到农耕器具,都能在这一方小天地找到。不止史书正典,在西北角的角落里甚至还有一排与乐谱相关的书卷。
怀夕抬眉,没见过江篱弹奏乐器,几位名家的谱曲却都有收集。轻轻抚去上面的灰,她翻看了两眼,上面还有些批注,一手雅书体很是漂亮。
最终在最西侧看到了兵书,六韬、司马法、练兵实纪...应有尽有。六韬书里夹着东西,眼看要掉下来,怀夕伸手去扶,却在拿到手里时,看到画的一角。
一幅简单的描绘,画上是一女子背影,身形纤细,体态优美,即使没有正脸,也知道是位极美的女子。
夹在书里放回去,怀夕拿着书正要出门,突然瞥见书架底层有一个大漆木盒,盒子上有锁,却只是虚挂着...
她不知道受了什么邪,觉得那盒子里的东西万分重要,必须得打开看一眼。
想法一旦产生,行动不过时间问题。她轻轻一转,锁就掉在地上。
盒子里,不是书籍,是一幅幅的画卷,用的上好的澄心堂纸…
是她!
刚刚那个女子!
如果说刚刚那幅画画的是大多女子的形态,那看到这些后,她可以肯定,那幅画只是对她的粗略描绘!
不是昭妃不是柔妃,更不是她。
再没听过江篱与其他女子有传闻,那只能是早有耳闻的前王妃!江泽漆的生母!
“姨娘,找到了没?”江泽漆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
“啊,找到了”。边答着,她轻轻收回画卷放到箱子里。刚合上盖子拐过弯,就碰到小家伙站在那,怀夕心里一咯噔。
“小王爷怎么进来了?”
“皇叔着急回宫,叫我来找你,姨娘是在那边看到什么了吗?”
“没有,姨娘认字不多,是满屋子的书找的困难了些”。
“那边都是父王的书,涉及到文武百官、朝政更迭,不管看到什么,姨娘还是当不知道的好”。
“好,你父王的书我也看不明白”。怀夕干笑掩过去,牵着小男孩离开。
她知道手里牵着的男孩不似同龄人好糊弄,但眼下是她落了下风,只要他不提,她也就装瞎。
屋子外,谢广白摇着扇子看池子里的鱼,偶尔拿扇边沾水挑逗“找到了?”
“嗯,小王爷饮食清淡,还请殿下让宫里多照顾些”。
“知道”。谢广白扇子勾着江泽漆过去“江篱那边你转告一声,漆儿明日回来”。
“殿下慢走”。
“不送”。谢广白摆摆手,只是离开前回望着她笑了一下。
那一笑,含了深意,只是她想不到。既然想不到,就不要徒增烦恼,该受的劫迟早会来。
一辆马车行走在入宫的路上,明明宫外热闹非凡,可一旦踏上这条路,却是一个飞鸟都看不见。
“还没学骑射?”马车里谢广白看他细皮嫩肉的,问。
“父王不让”。
“西国男儿哪有不会骑马射箭的?夜间陛下有教习师父,你跟着学学”。
“不敢,若是让父王瞧出端倪,我怕是要掉一层皮”。
谢广白笑摸他脑袋“有我在,你怕什么?以后你可是要继承你父王爵位,只读满腹仁义礼智,怎么够用?”
“可是父王说他已经替我打完了所有的仗,我不需要会那些,只替墨哥哥守好西国便可”。
江泽漆抬起头,满眼纯真地看他“皇叔,我们还会打仗吗?父王为什么要我学这些,是有人想害墨哥哥吗?有人想夺谢家的天下?”
后脑勺的抚慰一下又一下,顺得很舒服,谢广白也难得似平常人家长辈,眼里没了算计“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那我会替墨哥哥好好守西国,绝不会给居心叵测之人可乘之机。谢家的江山,绝不会易主”。
一高一矮相并而坐,让两人无法看清对方神情。
谢广白点头“好,皇权只在谢家人手里”。
头顶的抚慰还在继续着,谢广白像是沉溺在这一刻美好,全然没注意到怀里的男孩眼中闪过戾色。
紫极殿的大门禁闭,谢广白将他送到门口便止了步“陛下心情不好,我进去也无用,漆儿自己去吧,你陪他,他能好些”。
江泽漆点头,由范公公带入殿内。
“墨哥哥,我来了”。
殿内出奇安静,看不见谢京墨人影,声音飘在殿里都能传出回响。
“墨哥哥?”
案桌前没有,藏书区没有,龙椅上更是没人,直到推开琉璃影壁,才看到一抹黑色人影出现在池塘边。
小皇帝曲腿坐在勾栏边看鱼,看那个满眼碧玉却一丝起伏的池塘。
“鱼儿都没有冒头,墨哥哥在看什么?”江泽漆走近。
“你来干什么?”
“墨哥哥是当今皇帝,是我们西国的未来,若是因为一个奴才的死郁郁寡欢、滴水不进,大臣只会觉得你心软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