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娇媚(55)
“刘大人颠倒黑白可真是用得炉火纯青,刚在中堂里我分明说了是她先动的手”。
“你胡说!昭儿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那我又怎么会?”
怀夕问得不卑不亢,环看一圈周围看戏的人“今是我及笄礼,王府宾客如云,我犯得着在这么重要的节点惹事?”
“何况,我得王爷宠爱,没理由记恨,又怎会做出此举动?”
一条条一框框,她分析得有理有据。
刘万一听这话,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你…从你进王府,就与昭儿不和。此番定是你故意为之,想落了她的面子!”
“无凭无据的话刘大人还是莫要说的好”。压着他的话尾,怀夕就应着了“我可没和王府任何一位生出嫌隙,永宁苑住了不到一月,我就搬到淮竹坊,和那边就更扯不上关系了”。
“至于你说的落面子,我也没理由。我如今既是正妃,身份地位在她之上,我又何必放低姿态去和她计较?”
“你!”
“侧妃以下犯上,行刺正妃,按律法是不是该赶出家门?”这句话,怀夕是看着江篱。
“不,不要…”床上金贵着躺了半天的人终于挣扎起来、两手乱抓、泪眼汪汪“爹,我不能被赶出去,要是被休掉我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我不能被赶出去,我是刘家千金,是摄政王妃,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你!哎——”刘万气得抽出袖子长叹气,就是太惯着她,什么都给她办好,才养出这么一个没心机的女儿。
那贱丫头只是嘴上说着,也没拿出真凭实据,只说了句重话吓唬吓唬,现在她过来插这么一句,不是不打自招吗?
偏偏当事人自己还没发觉,在地上爬着挪向江篱“王爷,王爷,臣妾进府这么多年,虽没生下一儿半女,却是一心一意服侍你。你不能休了臣妾,不能啊”。
“爹,爹,你帮女儿说说,女儿不能就这么回去啊”。
刘万气得脸绿,这么多年,只长分量不长脑子,被一个身份低贱的丫鬟耍得团团转。且不说今没出什么事,就是那丫头真缺胳膊短腿了,江篱能轻易把她赶出去吗!
他摄政王的地位还不是靠他们几个老丈人供起来的!
江篱一个眼神,周二上来躬腰打圆场“王妃,虽昭妃行为有错,但好在没酿成大祸。且王妃也已略施小惩,驱逐出府重了些”。
怀夕淡淡扯着嘴角“全凭王爷处理”。
“无祸但有错。从今日起,刘昭禁足西厢房,本王和王妃没松口前不得踏出一步!”
“好”。刘昭眼角噙着泪答应,只是禁足,只是禁足而已。上次宁怀夕的禁足才不过几天,她也会很快的。
刘万看着女儿,恨铁不成钢“你,你啊,长长教训!”丢下这句话,亲爹也离开了。
周二笑呵着送离宾客,掩了这场闹剧。
夜里,怀夕照常来到偏院,青黛在练功,雷打不动。
“伤口不疼?”
“不碍事。今日大祸,江篱轻飘飘一个禁足揭过。明面宠爱正妃,实则偏袒刘家。你说得对,在京城,没有价值寸步难行”。
“我不能任人鱼肉,我得做那把刀,青黛师父,你会帮我吗?”
仿若未闻,青黛命她竖起刀刃,放一枚石子于刀尖上“照旧,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对健全的她咬牙尚可,但对现在,实属勉强。
刀尖颤颤巍巍,石子掉了有十来多次。浸湿纱布的不止手心的汗,还有肌肤里渗出的红色热液。
终于,掉落三十九次后,时辰到。
怀夕放下剑,大口喘着气,把刚刚没敢吸的气恨不得一次性全吸进“还能练”。
青黛不做声,从腰间掏出帕子递给她,怀夕这才记得去擦额头上的汗珠,只轻轻一抹,帕子就潮了。
收回帕子时看到她手心一抹红,青黛“裂开了”。
“嗯”。才开始不到半个时辰她就感受到了,堪堪贴合在一起的皮肤被空气割裂的感觉很难忽视。
“拆开”。
“啊?”
不等她反应,青黛直接上手。张远辛苦叮嘱千万不能乱动的纱布被揭开,一片红肉闯入眼中,还没等她熟悉自己的手,青黛拽着线绳两边一拽。
“啊!”
“绑得太松,不方便拿剑”。
“哦”。见她神情冷淡,毫无心疼之色。怀夕也不敢多言,咬着牙撑过那股痛意。其实适应了还好,再察不出异样,她僵硬地试了试自己的新包扎。
“剑拿起,今夜学三式”。
黑夜笼罩,月光朦胧,一青一白在夜里交叠对立,除了枝上夜鸟,再无人知晓。
等按她的要求练完,怀夕已满头大汗“今夜还要练吗?”
“你受得了吗?”
“受不了了”。怀夕摇头,和别人在一起她说话做事要思量再三,可在青黛师父这从来不用。虽然她和丞相有牵连,可从心底里,怀夕就认为她不是坏人。
“青黛师父…”
白色帕子擦过青黛额角,冷眉女子一顿“你逾矩了”。
“我只在青黛师父院里没有规矩”。怀夕摸上她右眉残缺“等我处理好自己的事,便帮青黛师父好不好?”
青黛起身撇去她手臂“我没什么要做的”。
“那青黛师父和我回乡下如何?到时候我、你还有绣春姐,山下乡野,小屋炊烟不比高门贵府勾心斗角强?”
“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睡”。没回她的话,倒是直接赶了人。
怀夕望着那独影,轻笑出声。
翌日朝堂上,礼部尚书宋沧直接上奏“皇上,臣有本启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