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对其他人依旧严格，只对她的懒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当她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师兄师弟们都羡慕地不行。

没想到姜燃还真有点天赋，就这么学了半个月，她已经能做出像样的作品了。

“已经很努力了，今日就学到这吧。”

姜燃正琢磨着，午晌要去吃点什么好，一匹疾驰的汗血宝马，突然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没长眼睛啊。”

她骂了一句，下一秒就觉得自己凌空而起，再下一秒就落到了马鞍上。

“诶？姜川，你发什么……”

姜燃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不对，你是二，呜呜呜……”

她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捂住了，一股尘土的味道，呛得她直咳嗽。

到了姜府，那人才放了手。

“二哥，你怎么回来了？”

姜燃不敢大声，戍边将士非得圣上传召，是不得入长安的，要是被发现，可是大麻烦。

“没事，姜川去替我了。”姜桓解了披风，往里屋走去。

姜桓和姜川是双生子，从小喜欢玩互换身份的游戏，对彼此的性格习惯都了如指掌。如果刻意模仿，不是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分辨不出他们。

姜燃后知后觉，原来姜川去书院只是个幌子。

“哼，就瞒着我一个，你们太过分了。”姜燃一跺脚，赶忙跟上。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要干嘛？”

“不告诉我，就别想喝水。”

姜燃知道他赶路，一定渴了，快跑了几步，把茶壶和茶杯都抱在怀里。

“相看。”

姜桓简短地说了两个字，趁姜燃惊讶，一把拿过水壶，丝滑地喝上了茶。

“啊？相看！”

“哪家姑娘？大哥都还没成亲呢，二哥你怎么这么急？”

“是不是暗恋人家姑娘很久了呀？”

“是给你送过情书的王姑娘吗？还是隔壁那个总趴在墙头看你的沈姑娘？”

姜燃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一个劲围着他转，嘴里也念叨个不停，试图从他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姜桓一言不发，慢慢品了三杯茶，才给了她一个眼神。

“给你相看。”

姜燃一蹦三尺高，往门后面窜了好几步，生怕姜桓现在就要拖她走。

“我？！”

“我不着急，我好得很。我不相看，我谁都不想嫁！”

姜桓也不和她多言，只道：“陆聿的事，爹和大哥、我都清楚了。陆家不适合你。”

姜燃一下泄了气，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既然如此，许家的事、书铺的事，肯定也瞒不过他们。

父亲和兄长远在千里之外，还要担心她的安危。

二哥冒着违反军令的风险，赶回长安，就是怕三哥不靠谱，护不住她，她怎么敢再任性。

“人也选好了，永清侯世子，都是出身将门，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姜燃惊讶道：“永清侯世子？怎么可能看上我。”

“是永清侯主动与父亲提的，联姻。”

“我已与人约好了，明日相看，你老实些。”

“噢。”姜燃悻悻地答应了一声，拖着步子回房了。

第24章 相看

天色才蒙蒙亮，姜燃就被桃荔从床上一把薅了起来。

知道小姐今日要相看，桃荔铆足了劲，又是给衣裳熏香，又是给她脸上涂脂抹粉，还做了个巨复杂的发髻。

“行了，我脖子酸死了。再加下去，连路都走不动了。”

姜燃忍无可忍，在桃荔要再加个发冠的时候，死命拒绝。

收拾了一个多时辰，桃荔总算让她起身了。她裹着层层叠叠的衣裳，却没一件保暖的，走起路来还碍事。

姜燃起身就一个踉跄，还没走到垂花门，就又一次被披帛拌了一下，气得把一堆裙子捞起来走。

梳妆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莫说姜燃等得不耐烦，素来还算有耐心的姜桓，都坐不住了，倚在廊下等她出来。

看着气冲冲的姜燃，他眼前一亮，虽然知道妹妹天生丽质，但没见她这样精心地打扮过。

他敢说，天下再没有男子能不对她心动的。今日，他一定要寸步不离地保护好妹妹。

“二哥。”姜燃放下裙子，规矩打了声招呼。

姜桓轻点了下头，淡淡道：“尚可。”

离约好的时间很近了，姜燃来不及用早膳，还揣了几块糕饼，打算在路上吃。

没想到才过了半刻钟，马车就停了下来。

“到了？”姜燃探头一看，福兴居。

“不用了二哥，我不饿，我带了吃的。”姜燃纳闷，二哥什么时候如此体贴了，还注意到她没用早膳。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三楼雅间摆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她和姜桓坐一边，永清侯世子一个人坐对面。

这哪是相看，审犯人还差不多。姜燃坐在那浑身不自在，无语望天。

人家相看不都是在宴会间，或者借着到庙里上香，心照不宣，远远看上那么几眼，都不一定能说上话。

以前听许柔嘉说，还有那缺德的，约在马场相看，她远房表妹就受了骗，成亲之日才知道新郎比她还矮半个头，气得当日就闹着要回娘家。

怎么到她了，这么当面锣对面鼓的，与其说是相看，更像是生意谈判。

“世子，这是舍妹。”

“阿燃，这是世子。”

姜桓开口蹦出两句话，便再也不说话了，就双臂环胸坐在那，浑身写着几个大字——开始你们的表演。

姜燃无力吐槽，看着一脸尬笑的世子，也回了个微笑。

见她拘谨，世子先开了口，吩咐侍从起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