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生存法则[西幻](157)
他擦了一下头上快滴下来的汗,转身准备进屋搬剩下的东西。
就在蹲下身检查箱子锁是否牢固时,身后投下了一片阴影,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突然的不安感让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身回头,却看见刚刚帮他搬箱子的魔女正以极近的距离看他,身后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
“你——”
他刚开口,安霓就已经按住了他的太阳穴和眉心,一股神奇的力量缓缓汇入他的大脑,没过几秒,他眼前就失了焦,脑子也像卡住了木条一样,定在了那一瞬间。
门口的车夫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抽了三支烟了,眼皮都半垂着,毫无精神。这个年轻的菲德先生东西不是一般的多,要不是马车后还拖着一辆运货车,不然根本放不下。
好了,这回要等更久了,那个漂亮的魔女跟他一起进去了,门还被关上了,谁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些什么不得了的事呢。
车夫吞云吐雾之际还不忘脑袋凑到旁边的窗户旁望一望,可窗户内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什么。
他心里稍许失落。
大门开了,安霓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了,正好撇头看见正在伸着脖子偷窥的车夫,就笑着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看吗?”
“啊!”车夫被吓了一跳,立马正过身看她,嘴里叼着的烟都吓掉了,落在地上溅起带着火星子的灰。
“没、没看什么!”
安霓被逗笑了,指了指已经搬出来的行李,脸突然冷了下来:“菲德先生说他最近不打算搬了,你把这些东西给他重新搬回去。”
“那是要加钱的!”
安霓掏出了两个铜币甩到了他手上:“赶紧搬,别磨磨唧唧的。”
另一边,花蜜也从白雪住的旅店处出来了。
两人分头行动总会更快些,安霓的目标是在后天的金叶节前就把这个案子给解决,然后无忧无虑地等着奥利维尔送兰伯特家的情报。
安霓像个强盗一样在菲德家里翻箱倒柜,而菲德早就被她转移到了阁楼的床上。她挨个打开那些已经打包好的箱子,最后翻出来一块闪着光的金砖。
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回一块金砖,怪不得年纪轻轻的菲德要回故乡过养老生活呢。
“真令人羡慕。”安霓感叹道,“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好干的活找上我啊!”
一块金砖加上刚刚控制他时他说的内容,就能断定这个菲德根本不是什么邻居,不然怎么克劳斯和白雪回来的时间间隔能记得这么清楚,就像是专门在监视他们一样。
不对,不是就像,明明就是!
而能大手笔给金砖的人又能是谁呢?
她直接去找了花蜜。
不远处的花蜜正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安霓弯腰凑上前:“你在干什么?”
“数蚂蚁啊,”花蜜头也不抬地说道,“天要下雨了,蚂蚁要搬家了。”
“嗯,真不赖。”安霓从袋子里掏出一块橙黄色的糖果,塞给了她,“这个可好吃了,后天的金叶节,有花车游街,会有好看的女孩子朝外面撒这种糖果。”
花蜜拧开了外包装,一口塞进嘴里,“吧唧”了几声,冷淡地回应道:“一般般吧。”
安霓歪头看她:“你怎么了?想找的东西没找到所以心情不好吗?”
“你自己去查这个案子吧,安霓,”花蜜没有抬头,眼睛依旧盯着脚下忙着搬家的蚂蚁,“我没兴趣了。”
“为什么?你不打算去拿案件真相换塞弗·兰伯特的信任了?”
“靠那个笨蛋还不如靠自己。”花蜜站起身,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声音倦怠,“这家旅店的老板说,白雪是一个人来住店的,自从进了房间也没再出来,除非她有本事跳窗。”
安霓皱起眉头:“如果她有不在场证明,就说明人不是她杀的呀,那只能是失踪的女仆艾米丽或者其他人。”
“可能是这样吧,但艾米丽没抓到之前,白雪也脱不了干系,指不定她还在牢里哭呢。”
安霓笑了:“那奥利维尔要心疼坏了。”
“安霓,之后的事情不要再找我了,我要办我自己的事。”花蜜看了她一眼,“我们的合作取消。”
安霓貌似早料到她会这么说,环起胳膊淡定地看她:“你确定吗?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吗?”
“是的,我自己可以拿到。”
安霓也没有多挽留,只是轻轻对她笑了一下:“好。”
……
后来天上下雨了,安霓一个人走在路边,雨水像开了阀的喷泉,淅淅沥沥地洒在了这片大地上,本就灰蒙蒙的天空下起雨后更增加了一层雾感。
街上的人们开始奔跑躲雨,安霓毫不在意地抬起头,雨水打在脸上有些冰凉,雨水顺着脸流向脖子,又划过那颗红宝石。
曾经也是这么一个下着大雨的下午,拉斐尔夫人和伽洛撑着伞,救回了因为淋雨发烧而晕倒的她,后来也凿开了安霓的心,透进来一束束暖光。
再后来,她感受到了拉斐尔夫人身上的痛苦和无奈,也看明白一对同床异梦夫妻的可悲。她用自己幼稚的方式去帮她报了仇,让拉斐尔伯爵脸面丢尽,希望这样能减轻她的痛苦。
眼前,若真的是斯卡林·兰伯特杀了自己的丈夫,最起码在这一刻,她是敬佩她的。
倘若当初拉斐尔夫人也能强硬地做出些抗争,是不是也不会抑郁多年成疾?
朦胧的雨中,也有个身影撑着伞,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雨水让她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前面的人——一身黑色长款大衣,拿着一把黑色的伞,笔直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