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刚刚还抱住他，说想他，现在又拒绝他。为什么面对真正的麻烦时，她从来都不打算跟他并肩站在一起。

“加斯贝德，爱是什么？”安霓突然岔开了话题。

“爱……”加斯贝德红着眼眶，思考了起来。

“我曾经的爱，有让你觉得温暖吗？”

加斯贝德被问愣了，却还是认真回答道：“有，从你在雪夜里朝我伸出手时，我就已经感觉到温暖了。”

“我当时只是有些寂寞，希望有人能跟我多说说话，结果你出现了。”

“对于你来说是这样，可对于我来说……”

安霓轻笑。

“我已经记不清我母亲的样子了，只记得一个月圆之夜，我落到了猎人手里，他们拿我诱我母亲出巢，后来我被打晕了，醒来后，就自己生活了，直到被偷猎者抓捕，直到遇见了你。”

安霓想起来在《已灭绝的魔法妖兽指南》中看到关于黑狼的弱点，害怕月凌草，月圆之夜会恢复狼身，魔力减弱，用幼崽骗其出巢，可诛杀。

原来真的会发生这种事。

“原本我认为，对他人付出或牺牲就是爱，后来遇到了你，发现遵从自己的意志，好好照顾自己，也是一种爱，同样是一个人生活，你貌似更会取悦自己，更自由自在，这种爱反而更让人着迷。”

“可我遵从了自己的意志，举着为你好的旗帜，操控了你的人生，这也叫爱吗？”安霓继续问道。

加斯贝德被问住了。

安霓的眼睛在暖光下明亮又漂亮，加斯贝德怔怔地望着她。

“如果出发点是好的，那应该也算是爱，”加斯贝德说道，“不过我更希望，被你保护的同时，也能站在你身边，一起去面对，不要推开我，安霓。”

“我真的听不下去了！”身后传来一阵挣扎的声音，“你们倒是圆满了，那我的塔莎怎么办？！”

安霓笑了，走过去戳着他干瘦的背脊，把他转了过来：“臭老头，你居然答应用我的身体来复活风龙！”

“我都说了我没得选，”蒙特斯亚干嚎着，“我没有办法啊！”

安霓抬起脚就踹上了他的肚子：“臭老头，你想得倒是美！”

“怎么说也是我复活了你，你应该报答我！”

“报答？”安霓笑容扭曲，“尤安给你的2000汀琅你是没收吗？怕都拿去喝酒了吧！”

蒙特斯亚语塞，晃动着身体要求安霓放他下来。

安霓从靴筒里掏出匕首，抵上了他的脖子：“克拉帝亚公爵和西格要我的灵魂做什么？”

“你个忘恩负义的臭丫头，”蒙特斯亚仰起脖子，挑衅道，“来来来，划划划！”

安霓冷着脸，果断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蒙特斯亚被吓住了，刚刚还在唠叨的嘴立刻闭了起来。

“说。”

“我、我不知道！”蒙特斯亚脸色苍白，“那个西格我根本就不认识，是她让公爵找到我的，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安霓眯起眼，盯着他，手里的匕首捏得紧了些：“那你跟公爵的交易？”

“遗骨是他们找到的，我只要让风龙希尔芙复活，并帮他占领皇宫，就、就可以带着希尔芙离开这里。”

安霓不解：“那为什么要用我的身体？”

蒙特斯亚心虚地看向一边：“因为我手里有你吸了黑月能量的血”

“好啊，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安霓对着他的肚子又踹了一脚，他脖子上的伤口顺着脑袋垂直往下滴。

“血呢？”

“……在西格那里……”

安霓瞪大眼睛：“你把我的血给西格了？！”说完，拿起地上的木棍就朝着他的肚子打去，“死老头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啊啊！！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把我的希尔芙烧毁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怎么先审问起我来了？！”

“我不烧它，难道等着你们把风龙复活来谋反吗？！阿德要是当上国王，我还有活路吗？！”

“我不管！”蒙特斯亚大叫，“我不管！我只要我的塔莎复活！”

“死老头，我敢保证，就算风龙复活，你也带不走她！”

安霓越想越气，转头看向加斯贝德“我需要你帮我，加斯贝德。”

“愿意为你效劳。”

“尤安在北边邦特维亚郊区的军队里，我需要知道，他是否真的已经死了。”

“好。”加斯贝德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安霓，在她头发落下一吻，转身消失了。

久别重逢的第一个拥抱让安霓的耳根红了起来，但依旧转动着手里的匕首，恶狠狠地望向蒙特斯亚。

蒙特斯亚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脸也因为被倒吊而变得略微肿胀：“放我下来吧，臭丫头，再吊下去我就死了，我们好好聊聊。”

安霓冷笑：“你好像一开始就没摆出想跟我好好聊聊的态度。”

“聊聊聊！”蒙特斯亚满脸堆笑，“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你当初给我那100瓶酒的报酬我也喝得很痛快！”

她大手一挥，匕首割断了蒙特斯亚上方的绳子，把他放了下来。

蒙特斯亚捂住自己血淋淋的脖子，坐在了她身边，抱怨道：“我真的没兴趣参与你们的争斗，但是你把我塔莎的遗骨烧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安霓手握木棍，轻轻摆弄着篝火里正燃烧的木头：“你真的觉得风龙死了？”

“你什么意思？”

安霓没接话。

蒙特斯亚叹了口气：“塔莎都离开我这么久了，早就不指望她能活，只是有一线希望还是想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