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花细雨(13)
王玲叹了两声儿,下头的人最会看风向了,如今王玲得意,就成了香窝窝,特别是左郦给王玲换了住处,在乐曲阁,那院儿是在李乾书房后头。
左郦对王玲的抬举不竭余力。
“也是应该的,姐姐是太子爷心尖儿上的人,如今谁不知道府里头,姐姐的盛宠,无人争锋,我这地界儿小,人家有向上心思,要到高处去,也怪不了人家。”
沈全懿说的规规矩矩的,还微垂了头,任谁看都瞧得出这是给王玲服软。
“你明白就好,只可惜心思再通透,一个妾没有宠爱,实在低贱了。”
王玲“啧啧”两声儿,浩浩荡荡的王九曲廊那里去了。
“姨娘。”杏叶有些担心。
虽说藏拙是好,可太软和了,也遭人欺负。
“着急什么,一时口舌之快,过不了多久。”沈全懿脸上的笑容维持着,一直到目送王玲远去。
“你说,王姨娘这是往哪儿去了。”沈全懿淡淡的问了一句。
杏叶一顿,瞧着这方向,当然是春雅院儿了,这府里头后院儿里,就数春雅院儿地界儿好了,四周通透,又有竹林,廊前又有池塘,夏日可是好去处。
想着,就回神儿了。
九曲廊的雨亭里,石凳上,被珠莲铺着厚厚的垫子,顾檀身上裹着莲青斗纹锦上添花洋线番丝鹤氅,因着有风,她好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手里的香炉攥的紧紧的。
虽这样坐着可瞧只往一个方向看呢。
不久,北面儿便有人来了,王玲这几日正是得意之时,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她身侧拥簇着许多丫鬟婆子,这显然巴结的人不少。
“你就是王氏。”
王玲被人围着,原没瞧见顾檀,后来听着声音,才寻着忘了过来。
下人们也都反应过来,一看是顾檀忙都行礼,王玲心里头有些不满,众星捧月的感觉还没享受多少,就被打断了。
她懒懒的随意的福了福身。
“侧妃娘娘真是好雅致。”
王玲对顾檀的态度,让众人都微微一滞。
“原来就你这般人,也配伺候太子爷,真是笑话,如今咱们府里头真是没人了,太子妃娘娘竟还记得有个你。”
“你方才行礼动作粗鲁无比,只怕是乡间村妇学两天,规矩也比你要得体多了。”
顾檀说话不好听,王玲暗自攥紧手,双颊就涌上一抹绯红,虽知道顾檀凶名在外可是她才承了宠,可太子爷一连几日都宿在她屋里头,顾檀如今的宠爱也比不上她,她如今有宠,怕什么呢。
想着,胆子大了起来。
“侧妃娘娘教训的是,就是不知娘娘到了太子妃娘娘那儿,侧妃娘娘的规矩是不是比奴婢得体。”
话一出,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珠莲有些惊讶,自她伺候顾檀来,可从未见过有人对上顾檀还能这般。
顾檀不屑挑眉,低低睨了一眼,忽然冲着其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
王玲踌躇,有些害怕。
“怎么?你可是太子妃娘娘看中的人,我能把你怎么着了。”顾檀仰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畏缩的王玲。
话到这份上了,虽不解,王玲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看着王玲身上崭新的料子,顾檀轻笑一声儿,去拾桌上的茶碗,只是宽大的袖子,不小心掀翻了桌上的茶碗,王玲登时被浇了一身。
待反应过来,已觉湿了半个身子,风一吹,冷嗖嗖的,王玲一下捂脸哭起来了,脸上的妆花了,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定定回望顾檀。
“我瞧王姨娘是有些发昏,今日天儿凉,正适合跪上一个时辰清醒清醒。”
说着,顾檀起身,弯下腰去拿着手里的帕子,亲自替王玲拭去泪痕,她手上的劲儿用的大了一些,上去胡乱瞎抹,口红和胭脂在脸上揉在了一起,看着比唱戏的花脸儿还要滑稽。
瞧着愈发满意了,顾檀展颜道:“清醒一些好啊,你们说是不是呢?”
跪在地上的丫鬟婆子哪敢又说不合适呢,纷纷便称是。
珠莲在一旁笑着,取了崭新的帕子替顾檀擦了擦手,又看着王玲:“奴婢眼神儿好呢,自来没看错过人呢,姨娘您一宛若月盘的脸,可是有福气的,时日还长着呢。”
“能的咱们侧妃娘娘教导规矩,您是头一个呢。”
珠莲说的,顾檀心里更是得意,看着桌上已经冷了的茶水:“可是上好普洱茶呢,这样浪费了多可惜,就赏给王姨娘吧。”
说罢,顾檀起身慢悠悠的领着人走了。
剩下方才还拥簇着王玲而来的丫鬟婆子,个个的跑的比兔子都快,生怕被扯上关系。
第11章 :鲜亮的活着
王玲不知道孤零零的跪在这里多久了,她的腿已经冻得麻木,她险些站不起来,在地上爬着,挣扎许久,才哆嗦着起身。
沈全懿才上了曲廊,瞧见的便是这幅可怜的模样,她,解下身上的斗篷。
带着体温的斗篷披在王玲肩上,王玲抬头看着沈全懿,有些不可思议:“你…算了,多谢,我没想到还是你帮我一把。”
“什么帮不帮的,只是侧妃娘娘独得恩宠,谁都要让上三分,我只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沈全懿轻叹,王玲风头太盛,便忘了避开锋芒。
顾檀只这样戏耍,是要立住自己的威严,她不允许任何人撼动。
“不过姐姐是规矩不合理,也不至于冰天雪地的就让在地上跪着,何况如今太子妃娘娘又看重姐姐,这样随意处罚,也是拂了太子妃娘娘的脸面。”
沈全懿满脸的无奈,抓住王玲被冻得刺骨的手,目光盯着,王玲被她看得一颤,不自在就掉开头,:“咱们女人冬日畏寒,可要保重好身子,如今姐姐正是受宠,在这冰天雪地里跪了这么久,可别伤了子嗣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