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花细雨(152)
左郦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心中也渐渐的烦躁起来:可仍是道:“这种事儿谁说的准。”
“留着王氏,也不算是可怜她,她生出来的那个孽障,咱们也不用做什么恶人,让其母子分离了,就给她独留着罢。”
听的左郦这样说,玉兰点点头,左郦就继续道:“这么没用,不是男胎就罢了,那孽障还有残疾,今儿个煞了太子爷的脸面,日后太子爷怕是难想起她这个人了。”
嘴边含了一抹冷意,还是有些不甘心的,低呵一声儿:“真是白费了我的心思。”
忿忿不平的抬手重重的拍了两下桌面儿,玉兰忙道:“为这么个废物,不值得娘娘生气,娘娘还是想想外头那串儿人怎么处置。”
提起来心中更是气急,左郦招手,玉兰便出去将那接生嬷嬷喊了进来。
本就害怕,这会儿人进来了,连头都没敢抬,连滚带爬的到了左郦脚边儿,忙磕起了头。
左郦不屑,她抬了抬脚,正好踩在了接生嬷嬷落在地上的手背上,用力一碾,钻心的疼就来了,才倒吸口凉气。
头顶上幽幽的声音传来:“你这是做什么,我还要赏你,你怎么磕起头了。”
接生嬷嬷顾不上手,胆怯的抬头,却见左郦冲着她挑唇一笑,那脸白的得活像个死人。
玉兰款款上前,怀里揣着一块散碎的银子,接生嬷嬷还愣着,对方已经开口了:“还不快接着。”
口中连连的应了几声儿,接生嬷嬷又催下头,颤抖着试探的神出双手,高举过头顶。
掌心有冰凉的触感,是玉兰将银子放了上去,她下意识的想手回手,却不敢。
屋里没人说话,玉兰像是故意的,几块碎银子一块一块的慢慢往她手里放,她只好艰难的维持着动作,可渐渐的力不从心,胳膊酸痛的厉害。
那捧着银子的双手忍不住的哆嗦着,颤抖的动作,硬是将那几块银子颠了出声儿。
她终于忍不住了,朝着左郦使劲地磕头,口中自又是求饶。
上头稳稳坐着的左郦,闲闲的低头睨了其一眼,语气淡淡道:“你还敢求我饶恕!我交代给你的差事是怎么办?没有一件儿办成的!”
接生嬷嬷浑身一震,玉兰横眉冷竖:“娘娘心慈,没要了尔等脖子上挂着的圆咕噜东西!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是奴才们无能,可是求娘娘想想,奴才为娘娘做事多年,从来没失手过,这一次实在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如今这般,定然是有人从中作梗!”
说着,她已老泪纵横,额头上也是血迹斑斑的。
哭嚎的声儿震可实在磨人,左郦都觉自己有了耳音,她嫌弃的摆摆手:“放肆,还不快闭嘴。”
接生嬷嬷期期艾艾的憋住声儿,见左郦脸色肃然,一颗心就还悬着,默了半晌,左郦眯着眼睛:“我问你,你可有没有听说过,可变换妇人肚子里孩子性别的法子。”
接生嬷嬷瞪了眼儿,顿时就觉得口干舌燥,喉咙里几乎是要喷出火来,她道:“奴才糊涂,若不是娘娘说,还真是将这茬儿忘了。”
下意识的反问:“是听过,可到底没见识过,娘娘是怀疑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受了此法?”
左郦脸色稍变,她凝神:“休得胡乱猜测,如今既然事败,我且饶你一命,不过尔等速速离开长安,回老家去吧,日后不得再回来!”
那接生嬷嬷听得此言,喉间一紧,攥了攥拳头,可也知道能保住一条命,自然是左郦最大的让步,她又磕了两个头,躬身退下。
玉兰尚有不解,她咬牙道:“娘娘就这么绕过她,且不说败事,她那张嘴谁知道牢不牢固。”
“若是记得不错,她老家在南岭。”左郦无意思的手里摩挲着腕间的紫檀木佛珠。
玉兰点点头。
“那么远的路,得走上几个月,山间林道,总不太平的。”将佛珠缠回手腕儿,左郦冷眼瞟了下玉兰,便继续道:“安顿下去,做的干净些,留了全尸,算是给她们个体面。”
闻言,玉兰会心的笑了笑。
外间儿却忽的响起,婴儿断断续续的啼哭声,惹得左郦频频皱眉,闹腾这么久了,还真是头一次觉得夜里的时间竟是如此漫长。
或是刚刚还有些新鲜感,可现在也开始不耐烦起来。
心中不觉轻骂几声儿王玲实在没用,原来的期盼,如今这婴孩反倒是成了累赘,
第139章 :生
王玲再一次醒来是在三日后了。
看着在自己面前服侍的灵月,她先是一怔,便问:“怎么是你。”
灵月扶着她坐起来,送上一盏温热的茶水,就着灵月的手王玲将茶水吃了干净,擦过嘴角上沾染的水渍。
灵月小声儿的说着:“玉兰姑姑说是姨娘才刚刚生产,跟着是需要细心的人伺候的,何况三姑娘也在,人多一些,正好也忙的开。”
王玲的脸色一变,她张了张还有些干哑的嗓子:“你说什么?什么三姑娘?”
灵月小心的看了她一眼,斟酌着语气开口:“姨娘这几日一直昏睡着,是没见过的,咱们三姑娘是您九死一生保下来的,实则这会儿该抱过来让您瞧瞧的,只是方在奶母那儿吃了奶睡了。”
灵月的话落在王玲的耳里是极沉重冰冷,她连连摇头,愣神之后,渐渐的反应过来,一时间心里头还有些不能接受,明明满怀期待的儿子怎么就变成了女儿?
“不可能,你胡说,女医同我说过我这一胎必然是儿子,怎么就变成了女儿?我不信,一定是有人叫唤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