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花细雨(240)
一看这样的动作,王曼吓得彻底没了神儿,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此刻却一力忍着,她一双腿不灵活,挪着步子往石凳后面儿躲。
黑犬也来了劲儿,她猛的往前扑,沉重的脚步拖慢了王曼躲避的动作,好在这一下只是撕破了袖子,在松下一口气的同时,那黑犬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击。
伴随着嗓间发出低沉的怒吼,黑犬朝着王曼的脚下袭去,下意识的王曼退了一步,又用手去隔挡。
锋利的犬齿这回刺破了她单薄的衣裳,深入肉里头,王曼猛哼一声儿,她泪水夺眶而出,鬓间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也散乱下来。
发缕迷住了她的眼睛,她却咬牙又起身儿,抓起桌前的茶盏狠狠地砸在犬头上,到底吃痛,那黑犬哀叫一声儿,松开了口。
殷红的血水涌出来,瞬间濡湿了的单薄的衣裳,墨莲已经有些害怕,她原本是想着吓唬吓唬,可是没料到能真的伤人。
她脸也是白了,想着就要往王曼那儿去,可黑犬不甘心的又吼叫起来。
王曼只能连连往后退,退无可退之时,她的脊背抵在粗壮的柱子上,最终她被身后一阵儿重重的脚步声儿吸引,她闻声看过去,是由远及近的一行人,看着前头的两扇龙幡,她的眸子一缩,忙的什么也不顾了,先是跪下。
耳边儿的声音闹哄哄的,王曼腿软的瘫在地上,她哭的几乎连眼睛都要记不住了,她被人抬起来,身下软软的厚厚的垫子告诉她,今日所受的那些苦,终于被终结了。
接着她脑袋昏昏沉沉的,酸涩沉重的眼皮渐渐的落下,失去意识时也记不得到底是说了什么。
第221章 :心颤
再醒来时,身下柔软的金色龙纹软垫,和龙幡,提醒着她一切非梦境,她艰难的睁开沉重的眼皮,隔着帘子看着前方的那个陌生的人影。
王曼的急促跳动的心紧紧的提了起来,这时她觉得自己方才的苦难没有白受了。
目不转睛的盯了许久,最终手臂传来的痛感,使她回神儿,她低下头看着破开的衣袖,手腕儿处的伤口同衣片儿粘在一块,皮肉翻出来,殷红的血已然凝固。
她的唇角干裂,微张之时,微微撑开,又渗出鲜红的血丝来。
耳边儿传来一道关切的声音,她偏头垂眸,一年轻的内侍微微仰着脸,示意她看向小几上摆放着的茶盏,轻声道:“姑娘醒了,先润润喉,陛下已经让奴才请了太医,如今人是在甘洛宫侯着,一会儿为您诊治。”
王曼压抑着痛,眉头不觉轻蹙,她张了张嘴:“多谢公公提点。”
闻言,那年轻的内侍忙的摆摆手,他道:“都是奴才分内的事儿,您是咱们沈嫔娘娘的妹子,陛下记着沈嫔娘娘,若是沈嫔娘娘看见姑娘这般受罚是该多心痛啊。”
伤口狠狠一抽,王曼下意识掐住小臂,似乎这样才能缓解她的痛感。
再抬头,那个雾蒙蒙的影子便一直在她的心里挂着了。
抬轿子的内侍们小心些脚下的步子,轿子稳稳的,王曼微往后靠了靠,阖住了眼睛,闭目养神起来。
内侍的声音再响起是,轿子已经停在甘洛宫宫门儿上了,院内灯火通明,王曼直了直身子,她抬眼望过去,门上侯着一道道熟悉的身影。
轿子落下来,秋月忙迎上来,她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她上前,正要扶上王曼的胳膊,可一瞧她手臂上皮肉翻滚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便落下泪来。
她哭道:“怎么能伤的这样重,这可如何是好。”
王曼抿了抿唇角,她尚没回过神儿来,又被秋月扶着下了轿子。
进了院子,周围跟上几个宫女
,秋月指挥着让其下去打水,和取衣裳来。
从未见过秋月这样殷勤,王曼心中惊讶,上了殿门口的台阶儿,二人便听见里面儿的说话声儿,挑了帘子进去,王曼抬头入眼的是金丝线绣着云纹的明黄色的袍子,挂在腰间龙纹玉佩随着动作轻晃着。
秋月率先反应过来,她忙拉着王曼跪下。
话声儿一止,清朗的男声自头顶传来:“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接着顿了顿:“你…,那个沈嫔的妹妹,快些起来,让你姐姐看看,沈嫔为了你将眼都哭肿了。”
王曼忙的起身儿,她盯着自己的脚不敢抬头,她如今的狼狈,她竟不愿在这个陌生的男人面前显露,小步挪动着,她临近沈全懿身边儿时,
却被忽的重重一拉,一个踉跄,她几乎是扑进了沈全懿的怀中,带着体温的淡淡的香味将她整个人笼罩住,她将头搁在那单薄瘦弱的肩头上。
耳边儿是轻轻的啜泣声儿,沈全懿嗓子似乎都哑了,她仍道:“曼姐儿,是姐姐对不住你,女医在偏殿等着,让她好好看看,这若是留了疤怎么可好。”
“母亲将你托付给了我,我竟…让你受了这样的苦,是我对不住母亲。”
王曼的身子有些僵硬,她厌恶沈全懿这样亲密的触碰,可又不敢抗拒,她缓缓的抬手搂住沈全懿背,轻声道:“怎么能怪的上姐姐,是我自己莽撞,失礼在先,顾妃娘娘的处罚也是正理儿。”
说罢,她是没忍住,不动声色的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看眼前的那个人,那样俊郎的面容,深邃的眼,漆黑的瞳仁正看向她,她微对上,心头一颤,忙的移开了,脸上却不觉微微发烫。
沈全懿眯了眯酸涩的眼睛,她感受着怀中人僵硬的身子柔软下来,耳边儿稍急促的呼吸,让她明白,这一切没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