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花细雨(246)
闻言,李乾忽而收住了目光,听着下头细细的女声儿传来,不觉也上下打量了一番。
张德生动了动唇:“放肆!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拦圣驾,你可知这是为何罪。”
“臣女只是…只是想谢陛下隆恩。”
王曼声音有些发抖,此刻跪着,她看着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头顶传来森严的威压,她忍不住生出几分胆怯退缩之意。
闻言,李乾没说话,挑了一下下巴,身后的张德生忙的过来他伸手挽着王曼起身儿,王曼心跳如雷,余光小心的从李乾脸上扫过,见其面色微沉。
她忙是一震,又道:“臣女是记陛下恩情,那日陛下是天神降临,臣女已是濒死,是陛下将臣女救回来,臣女永记着昨日。”
她说着,情绪高涨,带着几分深情:“臣女如今的心便是如长姐一般…”
李乾的听的这样的话,却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轻视,可是王曼却又跪了下去,以额伏在地上,磕了个头:“陛下是解救臣女于水火,或许在您心里是不足挂齿的小事,可是在臣女的心里便是恩重如山,臣女一心想要回报陛下,只求…只求陛下给臣女一个报恩的机会。”
这话不知道哪里说的李乾来了兴趣,他闲闲的开口道:“你只为报恩?”
听的李乾说话,王曼难掩心中的激动,微微咬了咬红唇,抬起头,看着李乾俊郎的面孔,那深邃幽深的眸子正紧紧的盯着她。
她压住乱跳的心,连连点头:“是,臣女之位报恩。”
话毕,李乾却不说话了,脸上恶心笑容也渐渐的褪了下去,这一下导致气氛就有些许的僵持。
李乾懒懒的往后靠了靠,他拾起小几上的茶盏,不过抿了一口,指尖不觉慢慢的摩挲这杯沿。
跪了一会儿,王曼的膝盖有些痛,昨日她受了伤,这会儿身上还疼着,她未想到李乾让她一直跪着,她不敢有话,只能一味忍着痛。
僵持了许久,王曼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李乾脸色淡淡的,不见喜怒,她稍顿,轻声道:“陛下的恩情,臣女愿一生去报答。”
闻言,李乾慢慢的放下茶盏,指尖微微扣动着拇指上的蓝玉扳指,眸色淡淡地,偏头低睨了一眼王曼,语气平静:“那你想怎么报恩。”
王曼心中一喜。
张德生却连连皱眉,他见王曼还未答话,硬着头皮就插了一句:“陛下疼惜沈嫔娘娘,姑娘是沈嫔娘娘的妹子,陛下自来心慈,也是助你一次…”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要,李乾的打断:“多嘴。”
张德生瞬时蔫了下来,谁看不出来这个王曼此刻是什么心思,他没忍住便替沈全懿说了一句话。
“臣女并无他求,哪怕是跟在陛下身侧,只做一个洒扫侍奉的宫女,也心满意足了。”
王曼眸色明亮,强掩住激动的情绪,呼出一口气。
李乾看她,阳光下跪了一会儿,脸色微微发白,他心底有些厌恶,这种扑上来的东西,他眸色微闪,远远的望了一眼,远处池子里满是已经衰败的荷花,有熟知水性的内侍和宫人正在修整。
他忽然挑了挑眉,朝着王曼微笑:“既然如此,朕也不忍拂了你的心意,听说那一日,你是来赏荷花。”
他的语气一顿,却让王曼心头微滞。
不等王曼反应过来,就又听着李乾继续道:“如今已要赶秋洒扫庭除所需人不少,你这么有心就跟着做几日。”
下意识的王曼应了声,正要谢恩,却才反应过来李乾说的什么,她满心愕然,可对上李乾微凉的眸光,她也只能垂下头木着脸谢恩。
等她再抬头,便见圣驾已经渐渐离她而去了,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站稳,耳边儿听着一道:“请姑娘随我来。”
王曼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一侧的小内侍,这是方才张德生叫过来的,现正是管辖这一片儿洒扫庭除。
第227章 :相似
王曼几乎丢尽了脸,这样的事儿向来传播的快,何况又是这样大张旗鼓的,不少人都看见了。
杨四秋捏着帕子在屋里头打转儿,她日日前来,还时不时奉上手抄的佛经,可左郦偏是十次里头不过见她两次。
这回她才坐下,玉兰就从里头挑了帘子出来了,她手里还捧着铜盆儿,手边儿沾着水,身侧的宫女接过盆子。
“常在来的
早,有劳等了,娘娘里头召见您。”
玉兰笑吟吟的说着,杨四秋又哪里敢有不满,她连连点头,跟着玉兰进了内室。
左郦半卧在床榻上,她自前日的雨后,又是一场病,这几年的身子骨愈发的不行了,现是动不动就是风寒高热。
墨发随意的披在身后,她的脸色白的异常,淡淡的瞥了一眼杨四秋,她毫无血色的唇角微动:“难为你了,日日来。“
“娘娘这是折煞嫔妾了,不过是嫔妾该做的,娘娘对嫔妾的恩情,嫔妾没齿难忘。”
杨四秋脸上哀哀戚戚的,目光殷勤的望着左郦,左郦笑了笑,低下头,手扣在身前的小几的,粉白细长的指甲在桌上敲击着。
杨四秋有些坐不住,又听着左郦指下传来“笃笃”急促的声响,带的她一股无名火起,她弯了弯唇角,便道:“娘娘可知道,今儿个下午,那沈嫔娘娘的妹子在廊上竟然敢拦截圣驾。”
手里紧紧的绞着帕子,可左郦闻言,脸色如常,她浅薄的眼皮子都没掀起一下,微微笑着:“你急什么,又不是成了事儿,旁人还没怎么样,你自己先是乱了阵脚。”
说着,顿了顿,又道:“你这样成不气,终是难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