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花细雨(324)
“是嫔妾的不是。”沈全懿低头说着,慢慢的靠在李乾的肩头,李乾见状轻轻的抚摸她的脸颊,眉间温和,正欲开口说什么。
可就听的门儿上一阵儿重重的脚步声儿,抬头看,是匆匆跑来的王曼,她来的急,差点儿和陆院判撞上,可人还没进来呢,忽的又停了脚步。
扶着门反身一阵儿干呕,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李乾微蹙眉,沈全懿却一时担忧,她抱着李乾的胳膊,关切道:“陛下,这几日妹妹也是常这般,今儿个赶着了,陆院判医术高明,不知能不没请其为妹妹诊次脉。”
李乾看着沈全懿轻轻的笑,他抬手摸了摸沈全懿光滑的脸颊,便随意道:“一点儿小事,那就如你所愿。”
李乾似乎和沈全懿回到了以前,不,应该说比以前更加亲昵的模样,可沈全懿心底却沉沉的,她知道经历了那么多时间,怎么能一如当初呢。
“嫔妾多谢陛下。”沈全懿福了福身。
得了李乾的命令,陆院判便为王曼诊脉,几个宫人为其摆了坐垫,又抬了小几来,王曼依着坐下。
陆院判看了一眼王曼,不敢多言,宫中的风言风语从来就没有断过,他虽然身在太医署,可是也不是没长耳朵的,自然也听的这外头的事儿。
眼前的女子和李乾的关系不言而喻,他可是怠慢不得,如此想着,他取出一方薄薄的锦帕,几指轻搭在手腕儿上,须臾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他的手微微的颤抖,王曼白着脸,看陆院判脸色凝重,她一时害怕,怕是什么罕见顽疾,她抖着嘴唇儿问:“难不成是什么不治之症,若真是您自大可直说,我担得住。”
可是她越是这样儿说,陆院判越是不敢张嘴,搭在王曼手腕儿上感受着那熟悉的脉搏,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却依旧半晌不做声。
沈全懿的眼底暗了又暗,最后却忙的起身儿,追过去,问道:“陆院判您是太医署的老人儿了,什么样的病症没见过,您就说罢,本宫的妹妹到底是怎么了,若是什么疑难杂症,您就治,本宫库房里的人参鹿茸,您一下管取,只要能把她治好了。”
沈全懿的话,无疑加重了陆院判的担忧,他闭了闭眼睛,忽的起身儿,几步过去跪在李乾脚前,磕了头。
“臣该死。”
“不过是看个病,你怎么就该死了。”
李乾轻声儿说着,陆院判却咬牙道:“方才臣问这位姑娘她说她近日尝是犯困贪睡,月信推迟,臣探其脉象,是…脉滑如珠…像是喜脉。”
陆院判的话说的很明显了,只是他迟迟不说结论,可李乾也不问他,这让他进退两难。
沈全懿握着王曼的手腕儿的手微微用力,便是再不明白,听这样儿的话王曼也猜出几分了,她下意识的抬手摸着自己的小腹。
笑容在脸上缓缓绽放,她欣喜的目光看向李乾,可李乾却不看她,她又看沈全懿,却见沈全懿眸色清冷,她终于回神儿。
她的身份如此尴尬,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无名无分的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解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这也是陆院判的不敢说话的原因,李乾迟迟不给王曼名分,王曼便是见不得光的。
第300章 :禁足
终于,李乾他忽的略挑了挑眉毛,他平静的看向陆院判,只是道:“哦,这是为何。”
陆院判的话堵在嗓子眼儿,他憋的脸都红了。
“陆院判你可说清楚了,也是你老眼昏花,如今人的年岁打了,有些事儿便是看不明白了。”
李乾的话声儿落在陆院判的耳朵里,如同催命符一般,他维持着跪着的动作,渐渐的他感觉到后背上渗出的冷汗,湿濡了里衣,衣裳紧紧的粘在他的身上。
勉强的抬了手臂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陆院判轻声儿道:“是,陛下说的极是,臣如今年岁大了,身上早有顽疾。”
“如今一时这病起来了,臣便是头晕眼花,口齿不清的,臣如今已是不堪,求陛怜惜,臣想辞官回家。”
他说完,最后一句,便连连磕头。
场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陆院判急促粗重的喘息声儿,他的动作停了,不再说话,似在等待对于他最后的审判。
李乾目光轻轻的扫过沈全懿和王曼,他沉静如水的眸色,看的人头皮发麻,他捏了捏手指上的扳指,才终于道:“好了,朕念你劳苦功高,如今太医署还需你,辞官一时暂且不说,你先回去罢,不过朕准许你可在家休缓几日。”
“陛下大恩,臣铭记。”陆院判的腿都有些软了,他谢了恩,挣扎着起身儿中间,差点儿又摔回地上去,最后还是张德生扶着他出去的。
陆院判沉重的脚步声儿传来,似乎踩在了王曼的心头上,压的她喘不过来气,她方听的李乾那样儿说话,王曼紧紧的攥住衣襟,她的心中又惊又恨,可是更多还是委屈。
她推开沈全懿,自己跪挪过去,她带着哭腔:“陛下,求您怜惜怜惜曼儿吧,您就看在曼儿肚子里…”
床笫之间,李乾也曾这么唤过她,只是她的话没说完,李乾仅仅是一个眼神儿,就吓得她话咽回了肚子里,她心跳加速,又不禁捂住了小腹。
王曼知道她这话说的让李乾不高兴了,可是不说她又委屈,她也不甘心啊,可心在沉下去那一刻,她看的李乾忽的福身,抬手轻轻的捏住她的下巴。
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心疼,她恍惚间看李乾似真的对她有些喜欢,她便迎合的往前送了送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