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花细雨(69)
沈全懿微微俯身在一侧的小几上面儿,她一只手托腮,冲着杨四笑了笑。
像是放松下来,杨四秋也挤出笑容,藏在
袖子下,捏着帕子的手却又攥紧了拳头:“好,我就知道妹妹不会于我计较。”
沈全懿微笑不语,再次沉默下来。
地上的火盆儿的里的木炭忽然爆炸出声儿,“砰”的一声儿,惊的杨四秋心头一跳。
“我瞧着姐姐额头上的疤痕好了不少了,想来之前送过去的药,该是用完了,我这里欢迎有,就让她们给姐姐送过去,趁着将那疤痕彻底去掉才好。”
话落,沈全懿已经起身,行至杨四秋的身前,拉住她的手,随后十指相扣,紧紧攥着。
这样的力度扯动了,掌心的伤口,杨四秋疼的额头上的青筋一抽,面儿上却忍着,她拿不定主意,沈全懿突然转变的话口,是为何意。
这是两人头一次这般近距离贴近,杨四秋一抬头看见沈全懿稍红的眼角勾着微微暗色,不由得心头乱跳起来。
她强忍住,一面儿语气温和道:“我瞧着也差不多了,用不上了,那灵药,想来精贵,若是给我岂不是又浪费了。”
“怎么会呢,能将姐姐的疤痕去掉,谈什么浪费,姐姐不必客气,一会儿我就将东西给姐姐送过去。”
沈全懿松开杨四秋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其的肩膀,止住了其正要张口的动作。
亲自将人送了出去,杨四秋脚下的步子很是急促,像是迫不及待的要远离什么东西一般。
望着那个明明很是熟悉的背影,沈全懿觉着自己的心口忽然缺了块,有些顿疼,她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嘴角边儿溢出来一丝泛着晦涩的笑容来。
第61章 :哄
再回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儿,沈全懿已有些昏昏欲睡。
这一晚尤睡得沉,再醒来便是到了第二日的中午。
身上酸痛的厉害,可试着又不像是风寒,沈全懿懒懒的靠在塌边儿,这会儿子刘氏和秋月也端着盆子入内。
在锦帕上打了胰子,净了面儿,刘氏也正好简单的梳了一个高鬓,沈全懿在桌边儿坐着,壶觞去小厨房儿传膳了。
“明日就过年了,姨娘可真是愈发的疏懒了,您心大着,不知道咱们院儿里有心的人多着呢,瞧着以后怕是事事都要赶到您前头了。”
秋月哼哼唧唧的说着,手里的动作不紧不慢,沈全懿微微皱眉,抚开秋月替她按肩膀的手,只问:“何事?”
“姨娘不知道呢,杨姨娘今日一早就到前院儿请安了,直至这会儿也没回来呢。”
秋月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脸上不大好看了,就是一侧的刘氏也稍稍冷脸。
大概是猜着什么事儿了,沈全懿屈起手,细长的指甲轻轻弹了弹,随口问:“你将去疤痕的药送过去了。”
闻言,秋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刘氏的面上带着纠结,最终还是道:“姨娘倒是一片好心,只是有些人不领情,还怕是另有目的。”
秋月忙将话口子接了过来,她忿忿不平道:“昨日夜里,那屋里头的丫鬟,将咱们送过去的药都处理了,埋在了后院儿的树下。”
虽心里早有准备,可听着了,沈全懿还是微怔,一双杏眼不觉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半晌没转过弯儿来,喉间又酸又胀,居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想来杨姨娘是大好了,不再需要咱们的东西了,日后我也要少自作多情了。”
话落,沈全懿抓起桌上的和田玉茶盏,将里头隔夜的冰凉的茶水随手一泼,倒进了地上烧的红彤彤的炭盆儿里,“吱吱”几声儿,便化作淡白的薄雾随散而去了。
瞥见沈全懿的动作,一旁的刘氏将头垂的更低了,秋月也抿唇不语,她明亮的眸子看着沈全懿脸色又复往常那平静无波的模样。
“那一日苏良娣说的正对,看来我之前是昏了头,迷了眼睛。”沈全懿伸手扶了扶头上垂落下来的金丝点翠蝴蝶钗子。
秋月二人不语,恰这时候壶觞传膳回来了,他眼见屋里头气氛不对,也察觉出来,只脸上依旧笑吟吟的:“姨娘这是生的什么气,没什么好置气的,这后宅里头能做一时的姐妹,已然难得,无论什么情意,时间长了总要变得,各人秉性不一样。”
沈全懿挑了挑眉毛,转头看着壶觞将食盒里头的碟子一一放了出来,最后摆上一盅金丝燕窝,自来沈全懿要用。
摆了摆手,刘氏拉着秋月退了下去。
沈全懿静静坐着,一手托腮,看着壶觞忙里忙外的。
“哎呦,奴才的好主子,您就是再气不能拿自个儿的身子作伐子,实在不行,您用手捶两下奴才,奴才皮糙肉厚的不怕疼。”
壶觞手里捧着金丝燕窝儿,又用白汤匙慢慢的舀上,轻轻的吹了吹,送至沈全懿的嘴边。
本来是没多大气的,最多是她之前有眼不识人,如今止住了就好,偏这个人说了一通,说的她还真有些火气,看着送来的汤匙,她将脸子侧到了一边儿。
壶觞好脾气的追着味,几个动作下来了,他的手也有酸涩之意,只好是先放下了碗,伸手将沈全懿的身子扭正了:“好主子,求您就少折腾奴才吧。”
他脸上满是无奈之色,沈全懿看着就轻轻笑了,眯着眼睛抬手掐住壶觞的的腮帮子,软腻的肌肤在她手指间。
这样的好皮肉就是比起女子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才还说皮糙肉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