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花细雨(88)
沈全懿的声调娇软,她微微仰起头,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膀上,特别明亮水润的一双杏眼,看的李乾的心都要化了,他摸了摸沈全懿娇俏的小鼻子,故意道:“那就还是山水木植,之前你那一对儿鸳鸯,可差点没认出来,若非是仔细端详过,我以为是哪家富户养的鸭子,可喂得过于肥美了。”
话落,沈全懿彻底羞恼了,她故作泄愤的将李乾的袖子扯了扯,将那明黄色绣了龙纹的里衬都翻了出来,还不解气,踢了踢李乾的靴子。
李乾的没有一点不悦,任由沈全懿胡作非为,他拉住一双柔夷:“好了好了,是竹子是鸳鸯是鸭子,只要是你绣的我都喜欢,最喜欢的还是你这个坏妮子。”
“爷就喜欢拿妾打趣。”
沈全懿撇了撇小嘴,和李乾的交握的手指轻轻的挠了挠李乾的掌心。
这样亲呢的小动作,令李乾的欣喜,他万分怜惜的抱着沈全懿亲了又亲。
直到沈全懿觉着自己的唇角有些微微刺痛。
“阿念与你亲厚,你又心里喜欢那孩子,日后在一处,正好亲近起来。”
李乾的语气中不乏向往之意,看来很是期盼,沈全懿佯装没看懂,自顾自的解下来李乾的腰间的青竹香囊,将之前做好的新的换了上去。
“你这样好的性子,小孩子最是喜欢了,等日后有了你我的孩子,总会教养好的。”
闻言,沈全懿将头低了下来,不觉摸了摸自己发髻,面上流露出些许羞涩来。
可心里生出的些许温情淡了许多,教养,日后就算有了孩子,她配的上谈教养的事儿吗?
那些心底里还残留着的些许感动,只是转眼之间消失殆尽,她微垂落下来的眼神渐渐变得冷漠。
李乾没看见沈全懿的神色,可莫名就觉着沈全懿不大高兴,他知道:“我知道你心中总有思虑,可你一切放心,不管是有什么事儿也都我在。”
沈全懿的眼底蕴满水意起来,她伸手紧紧的拥了拥李乾:“我知道爷是惦念着妾的就满足了,爷这样对妾怎么,妾怎么能再让爷为难呢。”
“什么叫为难,有你什么都不为难。”
沈全懿那眼眶满是盈盈水光,她拿了帕子轻轻的擦拭着眼角。
“好了,你真是水做的,这么多泪,当心伤着眼睛。”李乾笑着刮了刮沈全懿的鼻子,又以自己的袖子替沈全懿擦泪。
这样的动作,更显两人亲昵。
闹腾了半天了,李乾也不好再留下去,这些时日实则忙的厉害了,只是惦念着沈全懿这才挤了空儿来。
沈全懿知道,又是甜蜜又是担心,只让李乾少顾忌她。
可即使这般,李乾也是几乎夜夜宿在芙蓉阁,这是明确的告诉所有人沈全懿的盛宠不衰。
这让才用尽心思侍寝的杨四秋几乎成了笑话,青亭院儿的冷寂与杨四秋浑身的落寞,确实相得益彰。
渐渐的,也让杨四秋惊觉自己是对于左郦来说甚是没用,可她已经舍弃许多,现孤身,若不能抱住左郦,她更是无活路。
冒雪杨四秋孤身在冷风中,迎面的风吹的她的衣袍猎猎作响,想起受宠沈全懿,想起自己虽然承宠,却依旧被遗忘,那一夜的亲呢,仿佛是她在梦中偷来的。
李乾似想起她这个人了,比起沈全懿,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渐渐的她已经满是的心酸。
只要想起沈全懿与李乾每日都是同寝同睡,可她却是深夜孤枕难眠。
只要想起沈全懿是那样的风光无限。
杨四秋心中的委屈如同决堤,冲洗着她的五脏六腑,一时酸涩不已,额头上那一道已经褪去的伤疤,此刻又再次涌现出来,那样生疼,疼的她心口缓不过来气,如此的煎熬,恨不能就此一死百了算了。
门儿上的帘子终于被人挑起,玉兰出来,看着一张脸冻得绯红的杨四秋,笑眯眯的将人迎进去。
“姨娘莫要见怪,太子妃这几日身子不爽快,还是之前沈姨娘有心,亲自抄写佛经供奉,娘娘才好一些。”
玉兰说着话,一面儿亲自替杨四秋撩起内室的帘子。
进了内室屋里头的地龙烧的暖和,将屋里头烘的如春四月一般。
左郦揉了揉眉心,只是才对上杨四秋的眸子,就见杨四秋已经捂住了脸,可抑不住,泪水从指缝了出来,顺着滚落在脸颊上,滴在修玉桂花纹的宝蓝色的前襟上,晕出一个个水圈儿来。
一旁的玉兰脸色不大好看,她心中隐隐的不安,李乾对于沈全懿的重视超出她们的预料。
第79章 :自作多情
眼里的泪水似乎是流不尽了,杨四秋回想起这些日子下头人背后隐密的议论,风口浪尖上如今的她宛若一只供人戏耍的猴子,滑稽又可笑。
后宅里头沈全懿的风头越盛,就是越逼她无地自容了。
那些原本心里的暗藏着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随着时间也都一一的钻了出来,杨四秋咬住牙,袖子下的手掌握成拳头,尖利的指甲嵌入肉里,可她仿佛不知疼似的。
想起沈全懿总是脸上端着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来,她愈发痛恨起来。
沈全懿若是真的心中有她,把她当姐妹,又怎么会有如今局面,现在她的自尊被沈全懿一点点打碎。
“姨娘这会儿子,可看清楚了人吧?您瞧瞧之前沈姨娘天天把您挂嘴上,咱们可都以为真是帮您当亲姐姐了,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玉兰幽幽的叹息着,手里衬着湿帕子提起炉子上煮的滚烫的茶壶来,又泄了一盏茶,端到了杨四秋的手边。